原文

觱沸槛外泉，远出天柱阳。
清音映空谷，潜波涣寒塘。
昔人养灵芝，长年此山旁。
金骨换玉髓，素虬朝紫皇。
尚馀浴丹池，神光透扶桑。
蓬莱几扬尘，兹泉日泱泱。
我愿涤世纷，朗咏三元章。
手持北斗杓，下酌流霞浆。
五言古诗 写景 咏物 咏物抒怀 山峰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泉水 淡雅 游仙隐逸 隐士 飘逸

译文

槛外泉水翻涌如沸，发源于遥远的天柱山南麓。清越的水声在山谷中回响，水下波纹在寒塘中荡漾散开。从前有仙人在此山旁修炼，培育灵芝以求长生。他们在此脱胎换骨，炼就仙体，驾着白龙朝拜天帝。至今还留存着仙人浴丹的池子，池中神光直透东方的扶桑。蓬莱仙山几度沧海桑田，唯有这眼泉水依旧丰沛浩荡。我愿借此泉洗涤尘世的纷扰，高声吟诵道家的三元真章。手持北斗星化作的长勺，舀取那令人长生的流霞仙浆畅饮。

赏析

本诗为邓牧《九锁山十咏》组诗中的第八首，专咏道家福地九锁山中的丹泉。诗人以丰富的道教意象和瑰丽的想象，将一眼山泉描绘成连接仙凡、蕴含永恒道韵的灵物。艺术上，前八句实写丹泉环境与历史传说，“觱沸”、“清音”、“潜波”从形态、声音、光影多角度刻画泉之清冽灵动；“昔人”四句引入养芝、换骨、朝皇的仙道典故，赋予泉水深厚的神话底蕴。后八句转入抒情与遐想，以“蓬莱扬尘”反衬“兹泉泱泱”，突出丹泉超越时空的永恒性，进而引出诗人“涤世纷”、“酌流霞”的隐逸求仙之志。全诗语言清丽而意境玄远，融写景、叙事、抒情、言志于一炉，充分体现了宋末遗民诗人寄情山水、向往方外的精神追求，以及道教诗歌特有的浪漫与超脱气质。

注释

九锁山：山名，位于今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大涤山一带，道家洞天福地之一。。
丹泉：传说中与炼丹、仙道相关的泉水。。
觱沸：泉水涌出貌，形容泉水翻腾如沸。《诗经·小雅·采菽》：“觱沸槛泉。”。
天柱：山峰名，九锁山中的一座山峰。阳：山的南面。。
潜波：水下的波纹。涣：散开，荡漾。。
昔人：指古代在此修炼的仙人或隐士。。
灵芝：仙草，传说服之可长生不老。。
金骨换玉髓：指修道者脱胎换骨，炼就仙体。金骨、玉髓皆为道教内丹术语，形容修炼后身体的质变。。
素虬：白色的龙。虬，传说中有角的小龙。紫皇：道教传说中的天帝。。
浴丹池：仙人洗涤丹药或沐浴的池子。。
扶桑：神话中的神树，日出之处，代指东方或仙界。。
蓬莱：传说中的海上仙山。扬尘：沧海变桑田，喻指世事巨变、仙境难寻。典出葛洪《神仙传》。。
泱泱：水深广貌，形容泉水丰沛不绝。。
涤世纷：洗涤世俗的纷扰。。
朗咏：高声吟诵。三元章：道教经典，指《三元真经》或泛指道教修炼经文。三元，指天、地、水三官，或精、气、神。。
北斗杓：北斗星的斗柄，此处或指以北斗为勺。。
流霞浆：仙酒。传说饮之可长生。典出王充《论衡·道虚》。。

背景

邓牧（1247—1306），字牧心，号文行，又号九锁山人，世称“文行先生”，钱塘（今浙江杭州）人。宋元之际思想家、文学家。宋亡后，他拒不出仕，隐居于余杭大涤山中的洞霄宫，与谢翱、周密等遗民交往。《九锁山十咏》是其隐居期间描绘大涤山（九锁山）十处景物的组诗。九锁山为道教第三十四洞天，洞霄宫是著名道观。此诗创作于宋亡之后，作者借歌咏丹泉这一道教圣迹，既表达对仙道境界的向往，也暗含对故国的追思与对现实纷扰的超脱，是遗民隐逸情怀与道教思想的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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