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碧潭发幽石，萧洒无纤尘。
寒光湛秋月，有物难比伦。
离钩况无鱼，千尺徒垂纶。
到此心已空，何用濯吾缨。
五言古诗 写景 古迹（寺院）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旷达 月夜 江南 淡雅 清新 游仙隐逸 潭水 盛唐气象 秋景 说理 隐士

译文

碧绿的潭水从幽深的岩石间涌出，环境清幽潇洒，不染一丝尘埃。清冷的月光澄澈地映照在秋日的潭水中，世间万物都难以与它的纯净相比。况且鱼钩离水，本就没有鱼可钓，在这千尺深潭边垂钓也是徒劳。来到此地，内心已然空明澄澈，又哪里还需要用这潭水来洗涤我的帽缨（以示高洁）呢？

赏析

本诗是常建《破山八咏》组诗中的第七首，专咏虞山兴福寺内的空心潭。诗作以潭写心，禅意深远。首联“碧潭发幽石，萧洒无纤尘”从空间与洁净度入手，描绘潭水源于幽静之地，本身一尘不染，为“空心”奠定了物理环境的基调。颔联“寒光湛秋月，有物难比伦”将视觉提升至光影与时间的维度，以清冷的秋月辉光与潭水交融，营造出空明澄澈、超越凡俗的极致意境，强调其无可比拟的纯净。颈联笔锋一转，引入“垂钓”的意象，“离钩况无鱼，千尺徒垂纶”，以无鱼可钓、垂纶徒劳，巧妙化解了世俗的功利与执念，暗示在此禅境之中，一切向外求索皆是虚妄。尾联“到此心已空，何用濯吾缨”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也是诗题“空心潭”的旨归。诗人直言，置身此境，内心自然达到空明状态，连古人“沧浪濯缨”以示高洁的行为都显得多余。这深刻体现了禅宗“直指本心”、“当下即是”的悟道方式，将外在景物的“空”与内在心境的“空”完美统一，完成了从景物描写到哲理升华的飞跃。全诗语言简淡，意境幽深，在清冷的画面中蕴含着炽热的禅悟，是唐代山水禅意诗的代表作之一。

注释

破山：即今江苏常熟虞山，因传说周太王次子仲雍（虞仲）葬此而得名，又名破山。。
空心潭：虞山兴福寺（又名破山寺）内的一处潭水，因唐代诗人常建《题破山寺后禅院》中“潭影空人心”句而闻名。。
碧潭：形容潭水清澈碧绿。。
幽石：幽深僻静处的岩石。。
萧洒：同“潇洒”，形容环境清幽脱俗，毫无拘束。。
纤尘：微小的尘埃。。
寒光：指清冷的光辉，此处形容月光映照潭水的清冷光泽。。
湛：清澈，澄澈。此处作动词，意为映照得清澈。。
秋月：秋天的月亮，以清冷皎洁著称。。
比伦：比拟，相提并论。。
离钩：鱼钩离开水面，意指没有鱼上钩。。
况：况且，何况。。
徒：徒然，白白地。。
垂纶：垂钓。纶，钓鱼用的丝线。。
濯吾缨：洗涤我的帽带。语出《楚辞·渔父》：“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原指避世隐居或保持高洁，此处反用其意。。

背景

常建，唐代诗人，开元十五年（727年）与王昌龄同榜进士及第，但其仕途失意，后隐居鄂渚（今湖北武昌西山）。他的诗以山水田园题材见长，风格清幽空灵，多渗透禅趣，尤以《题破山寺后禅院》中“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等句脍炙人口。破山（虞山）兴福寺是江南名刹，环境清幽，常建曾游览并留下诗篇。《破山八咏》是一组描绘破山各处景致的诗，本诗为其中咏空心潭之作。空心潭因常建诗句而成为该寺的文化象征，此诗可视为对《题破山寺后禅院》中“潭影空人心”意境的进一步阐发和专题咏叹，创作时间应在诗人隐居或漫游江南期间，具体年份已不可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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