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他自有颜回那般一箪食一瓢饮的快乐,哪里需要美玉丝帛的隆重礼聘。 他如岁寒松柏最后凋零,仁者本应长寿;他特立独行,拥有伯夷那样圣人的清高风骨。 古人并不称颂拥有千驷之马的齐景公,直到今天人们依然敬重那两位有气节的儒生。 我年老体衰已久,本已流不出多少眼泪,但今日仍要为这位年高德劭的英才放声一哭,悲痛万分。
注释
哭章泉:悼念章泉先生。章泉,指南宋著名学者、诗人韩淲(号涧泉),其父韩元吉亦为名士。赵蕃与韩淲、韩元吉父子交谊深厚,并称“上饶二泉”(赵蕃号章泉,韩淲号涧泉)。此处“章泉”当为赵蕃自称或指代,存疑。一说“章泉”指赵蕃本人,此诗为他人悼赵蕃之作,但据诗风及内容,更似赵蕃悼念同道之作。。
箪瓢乐:语出《论语·雍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形容安贫乐道的精神。箪,古代盛饭的圆形竹器。瓢,舀水的器具。。
璧帛迎:用美玉和丝帛去迎接、聘请。指用丰厚的礼遇去招揽贤士。璧,平圆形中间有孔的玉。帛,丝织品的总称。。
后凋仁者寿:语出《论语·子罕》:“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及《论语·雍也》:“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赞美逝者如松柏般坚贞,具有仁者的品德与长寿的福分。。
独往圣之清:赞美逝者具有圣人般清高的品格,特立独行。独往,独自往来,超脱万物,不随流俗。圣之清,语出《孟子·万章下》:“伯夷,圣之清者也。”指像伯夷那样清高的圣人。。
千驷:四千匹马。古代一车四马为一驷,千驷指极大的财富和排场。语出《论语·季氏》:“齐景公有马千驷,死之日,民无德而称焉。”。
两生:指两位儒生。此处用汉代典故。汉初,叔孙通为刘邦制定朝仪,征召鲁地儒生,有两人不肯应召,认为天下初定,死者未葬,伤者未起,不应先定礼乐。叔孙通笑其为“鄙儒”。后世以“两生”指代有操守、不趋时的儒者。诗中“古不称千驷,今犹重两生”意为:古人不称赞拥有千驷之富的齐景公,今人依然敬重有气节的“两生”。以此赞美逝者重德轻财、坚守气节。。
吾衰久无泪:化用《论语·述而》:“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表达自己年老体衰,情感已趋平淡。。
一恸:一场极度悲痛。恸,极度悲哀,大哭。。
耆英:年高德劭的英才。耆,古称六十岁为耆,泛指年老。。
赏析
这是一首情真意切、用典精当的悼亡诗。首联“自有箪瓢乐,那须璧帛迎”,以《论语》中颜回安贫乐道的典故,高度概括了逝者不慕荣利、精神富足的高尚品格,奠定了全诗颂扬其道德情操的基调。颔联“后凋仁者寿,独往圣之清”,巧妙化用《论语》《孟子》成句,以“松柏后凋”喻其坚贞,以“仁者寿”表达对其本应长寿却逝去的痛惜,以“圣之清”赞其如伯夷般清高脱俗,对仗工整,内涵深厚。颈联“古不称千驷,今犹重两生”,运用对比手法,将重德与重财、古风与今誉相联系,进一步强调逝者轻物质重气节的精神价值在古今都备受推崇。尾联“吾衰久无泪,一恸为耆英”,笔锋转向自身,以年老心衰、本已无泪作为铺垫,突显出“一恸”的爆发力,将个人深沉的哀痛与对“耆英”的无限敬仰融为一体,情感真挚而强烈。全诗语言凝练,典故信手拈来且贴切自然,既体现了宋代诗歌“以才学为诗”的特点,又毫无晦涩之感,在沉郁的哀思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辉,是一首成功的学者型悼亡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