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踏破侬家一径苔，双鱼去换只鸡回。
幸然不识聱牙字，省得闲人载酒来。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叙事 幽默 抒情 文人 旷达 村庄 江南 江湖诗派 淡雅 说理 除夕 隐士

译文

访客们踏破了我家那条长满青苔的小路，（我）用两条鱼去换回了一只鸡。幸好我不认识那些佶屈聱牙的深奥文字，倒也省得那些附庸风雅的闲人载着酒食上门来打扰。

赏析

此诗是刘克庄《岁晚书事十首》组诗中的第三首，以幽默自嘲的口吻，描绘了岁末乡居生活的清贫与自得，并暗含对世态人情的讽刺。前两句“踏破侬家一径苔，双鱼去换只鸡回”，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两个生动场景：一是门庭冷落的小路因访客稀少而长满青苔，却被偶尔的交换行为“踏破”，暗示生活的简单与往来之稀；二是“双鱼换鸡”这一具体而微的交易，形象地写出了清贫生活中以物易物的质朴，也透露出诗人安于清苦的恬淡心境。后两句笔锋一转，由叙事转入议论，“幸然不识聱牙字，省得闲人载酒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诗人庆幸自己“不识”艰深文字，表面是自嘲学识浅薄，实则是对那些追逐虚名、附庸风雅的“闲人”的巧妙讽刺。反用“载酒问字”的典故，表达了诗人对纷扰世俗交际的厌弃，以及对清净自在生活的坚守与满足。全诗语言浅近如话，却意蕴深长，在自嘲中见风骨，于平淡中显机趣，充分体现了宋诗“以俗为雅，以故为新”的理趣特色，也反映了南宋后期部分文人远离政治中心后，在乡野中寻求精神寄托的生活状态。

注释

岁晚：一年将尽之时。。
书事：记录所见所闻之事。。
侬家：我家。侬，古代吴语自称，此处为诗人自称。。
一径苔：一条长满青苔的小路。径，小路；苔，青苔。。
双鱼：两条鱼。可能指诗人用鱼去交换物品。。
聱牙字：拗口难认的文字，指深奥难懂的古籍或文章。聱牙，形容文句艰涩，读起来不顺口。。
省得：免得，省却。。
闲人：指那些附庸风雅、并无真才实学的访客。。
载酒来：化用典故“载酒问字”。汉代扬雄博学多才，家贫嗜酒，时有好事者载酒肴从其游学。后指勤学好问或慕名登门请教。此处反用其意。。

背景

刘克庄（1187—1269），字潜夫，号后村，福建莆田人，南宋著名诗人、词人、诗论家，江湖诗派代表人物。他一生历经孝宗、光宗、宁宗、理宗、度宗五朝，仕途坎坷，多次因直言被贬。晚年长期闲居乡里。《岁晚书事十首》这组诗当作于其晚年乡居时期。南宋后期，国势衰微，党争不断，许多文人选择远离政治漩涡，退隐田园。刘克庄晚年目睹时局不可为，加之自身年老，便更多地过着一种乡居生活，以诗歌记录日常琐事与内心感悟。这组诗以“岁晚”为题，既有对时光流逝的感喟，也集中描绘了其乡居生活的各个方面，本首便是其中反映其安贫乐道、谢绝俗客心态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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