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恋树栖禽暖不飞，不如弓缴有危机。
季鹰若悟莼鲈好，应悔江东不蚤归。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劝诫 友情酬赠 含蓄 文人 旷达 江南 说理

译文

贪恋温暖树木、栖息不飞的鸟儿啊，还不如那面临弓箭威胁的飞禽懂得危机。张季鹰如果早就领悟到故乡莼菜鲈鱼的美好，应该会后悔没有早早从江东的官场抽身归来吧。

赏析

这是一首富含哲理与讽喻的七言绝句。诗人刘过借物喻人，通过鲜明的对比和用典，表达了对仕途险恶的深刻认识与对归隐生活的向往。首句以“恋树栖禽”起兴，描绘了一幅贪图安逸、不思远飞的画面，暗喻那些沉溺于官场利禄、缺乏远见之人。次句笔锋一转，指出这样的安逸者反不如那些时刻面临“弓缴”危机的飞禽，因为它们至少保持着对危险的警觉。后两句化用“莼鲈之思”的典故，以张翰（季鹰）为例，进行假设性推演：如果他早一点醒悟到故乡风物与自由生活的可贵，就会后悔没有及早归隐。这既是对历史人物的惋叹，更是对当下（包括李元德祭酒及诗人自身）为官者的委婉劝诫。全诗语言凝练，意象生动，对比强烈，用典贴切，在短小的篇幅内融入了对人生出处进退的深沉思考，体现了宋诗重理趣的特点。

注释

过无锡：经过无锡。无锡，今江苏省无锡市。。
李元德祭酒：李元德，人名，生平不详。祭酒，古代学官名，国子监的主管官员。。
恋树栖禽：依恋树木、栖息不飞的鸟儿。比喻贪恋安逸、不思进取或不愿离开舒适区的人。。
弓缴（zhuó）：弓箭和系在箭上的丝绳，泛指射猎的工具。这里代指猎人的威胁。。
危机：潜伏的危险。。
季鹰：西晋文学家张翰，字季鹰，吴郡（今江苏苏州）人。。
莼鲈：莼菜羹和鲈鱼脍。典出《晋书·张翰传》：张翰在洛阳为官，因见秋风起，思念故乡吴中的莼菜羹、鲈鱼脍，遂辞官归乡。后以“莼鲈之思”比喻思乡之情或归隐之志。。
江东：长江下游南岸地区，古称江东，此处指张翰的故乡吴地。。
蚤归：早早归来。蚤，通“早”。。

背景

此诗是南宋诗人刘过所作。刘过（1154—1206），字改之，号龙洲道人，吉州太和（今江西泰和）人。一生力主抗金，曾多次上书朝廷陈述恢复方略，然屡试不第，布衣终身，流落江湖，与陆游、辛弃疾、陈亮等交游。其诗多抒发抗金抱负与怀才不遇的感慨，风格豪放激越。这首诗是刘过途经无锡，拜访（或偶遇）时任国子监祭酒的李元德时所作，原题有多首，此为第一首。当时南宋偏安一隅，官场中苟安享乐之风盛行，诗人借此诗表达了对仕途风险的清醒认识，并暗含劝友人（或自警）莫要贪恋官位、应知机早退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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