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气如权衡,俯仰在缇室。鼓行橐籥间,草木俱应律。物物各有长,辈行皆屈膝。谁能长百花,寒梅最先密。自此启端兆,次乃排等秩。微者或易伤,大者或不实。剪除困陵暴,粪扫如扑抶。骈开类争妍,粉败若老佚。采撷既纷纷,弃置复郁郁。大抵争春花,柔弱忌寒冽。方知岁前梅,义勇过箭疾。有如比红儿,观者亦呵叱。有如当皱玉,却欲数梨橘。又如奏金石,秋虫并啁唧。又如持豨苓,便拟簉芝术。又如白玉堂,光耀映蓬荜。以此难著语,老眼徒屡熨。前贤有题韵,灵还不容乞。欲写文君容,相如口犹吃。投章自清绝,报聘我战栗。昨者得君诗,冬景当暖日。猝然遇彊敌,不战势已屈。堂堂既难当,惴惴良自失。花前嫫姆陋,篆外青黄质。鲁肃思一鸣,展禽恐三黜。旧积已经年,佳情谅难窒。勉力驾疲钝,着鞭追俊逸。我于掌武公,踪迹亦旧物。差肩固百千,及门或六七。嘉谟传四海,吾君能细述。馀事付丙丁,词华须甲乙。始信直道功,子孙定逢吉。门户既未艾,青史当屡笔。我思荐一言,君其试无忽。藻身须英华,造道在经术。学博贵守约,美质或矫拂。古者亦有言,愚虑千得一。川流子方兴,绝潢我易毕。晴昊插繁华,从今好颜色。
译文
天地之气如秤锤平衡,升降运行在观测天象的缇室。在造化鼓风之间,草木都顺应着节律。万物各有特长,但面对寒梅都要屈膝。谁能统领百花?只有寒梅最先繁密开放。从此开启征兆,然后排列次序。弱小的容易受伤,强大的未必结实。剪除困扰如受欺凌,扫除如遭扑打。并开似争艳,粉落如老去。采摘既已纷纷,弃置又显郁郁。大抵争春之花,柔弱惧怕寒冽。方知岁末的梅花,义勇超过飞箭。有如比美红儿,观者也会呵斥。有如面对皱玉,却要数说梨橘。又如演奏金石,秋虫齐声啁唧。又如手持猪苓,却想杂置芝术。又如白玉堂前,光辉映照蓬门。因此难以着笔,老眼徒然屡次熨帖。前贤已有题咏,灵感不容乞求。想写文君容貌,相如却口吃难言。投赠诗章自觉清绝,回报聘问我心战栗。昨日得君诗作,如冬景遇暖日。突然遭遇强敌,不战势已屈服。堂堂正气既难抵挡,惴惴不安实在自失。花前自觉如嫫姆丑陋,篆外只见青黄本质。如鲁肃思一鸣惊人,似展禽恐三次被黜。旧积已过多年,佳情想必难抑。勉力驾驭疲钝,挥鞭追赶俊逸。我于掌武公,踪迹也是旧物。并肩者固有成百上千,及门者或有六七。嘉谋传遍四海,吾君能细述。余事付与丙丁,词华须分甲乙。始信直道之功,子孙定逢吉祥。门户既未衰败,青史当屡次记载。我思进献一言,君请试勿忽视。修饰身心须要英华,成就大道在于经术。学问广博贵在守约,美质需要矫正拂拭。古人亦有此言,愚虑千得其一。君如川流方兴,我似绝潢易毕。晴空插满繁华,从今好颜色。
注释
缇室:古代观测天象的密室,指冬至时测定律管候气的场所。
橐籥:古代冶铸用的鼓风器具,比喻天地造化之功。
比红儿:唐代歌妓杜红儿,罗虬曾作《比红儿诗》百首。
皱玉:指梅花如皱褶的美玉,形容其形态。
豨苓:中药猪苓,比喻普通之物。
簉芝术:簉,杂置;芝术,灵芝白术,指珍贵药材。
嫫姆:古代丑女名,此处自谦之词。
展禽:即柳下惠,春秋时鲁国大夫,因直道事人三黜而不去。
丙丁:指火,古以天干配五行,丙丁属火,意为焚毁。
绝潢:断流的水渠,比喻才力枯竭。
赏析
本诗为唱和咏梅之作,展现宋代文人独特的咏物观照。全诗以天地造化开篇,将梅花置于宇宙节律中审视,突出其'义勇过箭疾'的品格。艺术上多用博喻手法,连续以'比红儿''皱玉''奏金石'等十余个意象比拟梅花,形成排山倒海之势。结构上层层递进,从自然现象到人文关怀,最终归结于'藻身须英华,造道在经术'的儒家理想。诗中巧妙化用历史典故,如文君相如、展禽三黜等,既显学问渊博,又暗合唱和情境。语言雄健中见细腻,对仗工整而气韵流动,体现了宋诗理趣与才学并重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