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刻骨只一语，君休江上行。
伶俜怜共命，蹀躞忍平生。
眦裂鸢终堕，灯深相尚荧。
壮图真欲负，宵雨又波声。
中原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叙事 含蓄 夜色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沉郁 雨景

译文

铭刻心底的只有一句话：请你不要再在江上漂泊前行。 孤独无依中怜惜这共同的命运，小步艰难地忍受着平生艰辛。 目眦欲裂看着鸢鸟终于坠落，深夜灯火却依然微光荧荧。 宏伟抱负真的将要辜负，夜雨声中又传来波涛声声。

赏析

此诗为钱钟书干校归来后所作，以深沉的笔触抒发了特殊年代知识分子的共同命运。诗中'刻骨只一语'开篇即奠定凝重基调，'江上行'喻示人生险途。中间两联对仗工整，'伶俜'与'蹀躞'、'眦裂'与'灯深'形成强烈对比，既写尽了身心摧残之痛，又透露出微弱而坚韧的希望。尾联'壮图真欲负'道出理想破灭的悲凉，'宵雨又波声'以景结情，余韵悠长，将个人命运与时代波涛融为一体，展现了钱氏诗作特有的睿智与含蓄。

注释

刻骨：形容记忆深刻，难以忘怀。
江上行：暗指危险境地或漂泊生活。
伶俜：孤独貌，出自《古诗为焦仲卿妻作》'伶俜萦苦辛'。
共命：共同命运，相依为命。
蹀躞：小步行走貌，喻人生艰难前行。
眦裂：眼眶裂开，形容极度愤怒或悲痛。
鸢终堕：鸢鸟坠落，喻理想破灭。
灯深相尚荧：深夜灯火仍微亮，喻希望犹存。
壮图：宏伟的抱负。
宵雨又波声：夜雨声中夹杂波涛声，喻困境重重。

背景

此诗创作于1972年，钱钟书从湖北咸宁'五七干校'返回北京后。干校期间，知识分子被下放劳动改造，经历身心双重磨难。钱钟书在此阶段创作了《干校归为锦儿作三首》，这是其中第三首。诗歌反映了特殊历史时期知识分子的生存状态和心理历程，既有对个人命运的感慨，也隐含对时代悲剧的沉思。杨绛在《干校六记》中详细记载了这段经历，可与此诗相互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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