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圣道灰秦燎，残编出汉初。
混茫千古意，破碎百家书。
中镝无多语，操戈亦太疏。
升堂得玄解，伴子带经锄。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抒怀 文人 旷达 永嘉四灵 江南 沉郁 说理

译文

圣人之道曾遭秦火焚毁，幸存的残篇断简在汉初才重现人间。那混沌深奥的千古真意，散落在诸子百家破碎的典籍之中。面对攻击无需多言辩解，与人争辩也显得太过疏阔。如今我已登堂入室领悟了其中玄妙，愿陪伴你一同带经而锄，潜心学问。

赏析

这首诗是陈傅良酬答友人王子苍的唱和之作，集中体现了南宋永嘉学派学者对学术传承的深刻思考与身体力行的治学态度。首联以沉重的历史笔触开篇，“圣道灰秦燎，残编出汉初”，直指秦始皇焚书坑儒的文化浩劫，以及汉代典籍艰难复兴的历程，为全诗奠定了苍凉而坚韧的基调。颔联“混茫千古意，破碎百家书”，则进一步揭示了治学的困境：圣贤思想的精髓（“千古意”）深奥混茫，而承载它们的文本（“百家书”）却已支离破碎，这构成了学者必须面对的双重挑战。 颈联笔锋一转，表明作者面对学术纷争的态度：“中镝无多语，操戈亦太疏。”他认为，对于无谓的攻讦（“中镝”）不必多费口舌，主动卷入激烈的论战（“操戈”）也非明智之举。这并非消极避世，而是体现了永嘉学派经世致用、务实笃行的学风，主张将精力集中于真正的学问本身，而非口舌之争。尾联“升堂得玄解，伴子带经锄”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也是给友人的共勉。“升堂”喻指学问已有相当造诣，“得玄解”则是对经典精髓的领悟。而“伴子带经锄”化用汉代儒生兒宽“带经而锄”的典故，将躬耕实践与经典研读完美结合，形象地表达了作者理想中的治学与生活方式——不尚空谈，在具体的实践中体悟和传承圣贤之道。全诗语言凝练，用典贴切，历史感与现实关怀交织，充分展现了宋代士人深厚的学养与高洁的志趣。

注释

圣道：指儒家学说、圣人之道。。
灰秦燎：指秦始皇焚书坑儒，使圣人之道几乎化为灰烬。灰，使……成灰；燎，焚烧。。
残编：指秦火之后幸存的残缺不全的古代典籍。。
混茫千古意：指古代圣贤思想的精髓深奥难测，历经千年而意蕴深远。混茫，混沌迷茫，形容深奥。。
破碎百家书：指诸子百家的著作在秦火和后世流传中多有散佚、残缺。。
中镝：原指被箭射中，此处比喻在学术论争中受到攻击或击中要害。镝，箭头。。
操戈：原指拿起武器，此处指学术上的争论、辩驳。。
升堂：语出《论语·先进》，比喻学问或技艺已达到一定深度。。
玄解：深奥玄妙的见解或理解。。
伴子带经锄：化用汉代兒宽“带经而锄”的典故，形容勤学不辍。此处指与王子苍一同耕读，钻研经典。。

背景

陈傅良是南宋著名学者、政治家，永嘉学派的中坚人物。永嘉学派反对空谈性命义理，主张“经世致用”，研究制度史学以求有补于国事。此诗创作于南宋中期，当时理学（道学）与事功之学（永嘉、永康学派）之间存在学术论争。陈傅良与王子苍的唱和，正是在这一学术背景下进行的。诗中“中镝”、“操戈”之语，可能暗指当时学术界的某些纷争。陈傅良借此诗向友人表明心迹：他无意卷入无谓的学派门户之争，而是致力于从残存的经典中探寻“千古意”，并通过“带经锄”式的笃实功夫来践行学问。这既是对友人王子苍的勉励，也是其自身治学理念的宣言，反映了永嘉学人注重实证、讲求实效的学术品格与在困境中传承文化的坚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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