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都驿呈任子厚诗二首 其一》宋·郑獬
荒驿羁旅中的自持与深情,五言律诗勾勒宋代文人的宦游心境
原文
三家笑荒陋,十日寄萧条。
破户无人掩,寒炉折竹烧。
青灯不废卷,白酒未空瓢。
伴我能于此,他年定久要。
破户无人掩,寒炉折竹烧。
青灯不废卷,白酒未空瓢。
伴我能于此,他年定久要。
译文
驿站旁只有三两户人家,景象荒陋得令人发笑;我已在此寄居十日,满目皆是萧条。破损的门户无人掩闭,寒冷的炉灶只能折竹为柴。昏暗的油灯下我仍手不释卷,酒瓢里的浊酒尚未喝干。唯有你能在此地陪伴我,这份情谊,他年定当成为长久的约定。
赏析
这首诗是郑獬羁旅丰都驿时写给友人任子厚的感怀之作,以白描手法勾勒出驿站的荒凉景象,并在此背景下凸显了诗人安贫乐道、珍视友情的精神境界。前四句着力写景,“三家”、“十日”、“破户”、“寒炉”等一系列意象,层层递进,将驿站的偏僻、简陋、冷清刻画得淋漓尽致,一个“笑”字,既是实写荒陋之甚,也暗含了诗人对此境遇的无奈与自嘲。后四句转入叙事与抒情。“青灯不废卷”与“白酒未空瓢”形成工整对仗,一写勤学不辍,一写借酒遣怀,生动展现了诗人在困顿环境中坚守志趣、苦中作乐的豁达形象。尾联“伴我能于此,他年定久要”是诗眼所在,将眼前的萧条与友情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在如此荒凉之地,友人的陪伴显得尤为珍贵,诗人由此生发出对这份情谊历久弥坚的坚定信念。全诗语言质朴,情感真挚,于萧索的景物描写中见出坚韧的品格,于平淡的叙述中流露出深挚的友情,体现了宋代文人内敛而深沉的情感表达方式,以及逆境中的精神自持。
注释
丰都驿:驿站名,位于宋代夔州路忠州丰都县(今重庆丰都),是当时长江水路交通的重要节点。。
任子厚:诗人的友人,生平不详,从诗题看应是当时在丰都任职或途经的官员。。
三家笑荒陋:形容驿站周边人烟稀少,只有寥寥几户人家,景象荒凉简陋,引人发笑。。
十日寄萧条:指诗人已在此羁留十日,所见所感皆是萧条冷落之景。。
破户无人掩:破损的门户无人关闭,进一步渲染了驿站的荒废与人迹罕至。。
寒炉折竹烧:寒冷的天气里,只能折断竹子来生火取暖。。
青灯不废卷:在昏暗的油灯下,依然坚持读书,不曾荒废学业。。
白酒未空瓢:酒瓢里的酒还未喝完,暗示诗人以酒自遣,苦中作乐。。
久要:旧约,长久的交情。语出《论语·宪问》:“久要不忘平生之言。”。
背景
此诗创作于郑獬的仕宦或贬谪途中。郑獬(1022—1072),字毅夫,北宋安州安陆(今湖北安陆)人,皇祐五年(1053年)状元及第,曾任翰林学士,知开封府,后因与王安石政见不合,出知杭州,又徙青州。其仕途后期颇多坎坷。丰都驿位于长江之滨的夔州路,是宋代官员往来川渝与中原的水陆要冲,环境艰苦。诗人途经或暂居于此,面对驿站的荒凉景象和自身的漂泊境遇,心生感慨,遂作诗呈送给同在此地的友人任子厚。诗中“十日寄萧条”表明诗人并非匆匆过客,而是有较长时间的滞留,这可能与公务、贬谪或旅途受阻有关。作品反映了宋代中下层官员在宦海浮沉与长途跋涉中的真实生活状态与内心世界,是了解当时社会风貌与文人心态的生动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