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别我笑吟吟，罗浮愿力深。
空拳糊众口，平地起丛林。
山迥孤云没，溪寒片月沉。
人今奇坐蜕，在日孰知音。
五言律诗 僧道 含蓄 哀悼 夜色 山峰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江南 沉郁 溪流 黄昏

译文

回想与您分别时，您笑容安详，那振兴佛法的宏愿如罗浮山般深厚坚定。您以空拳妙法滋养众生的心灵，在平地上建立起庄严的寺院丛林。如今，青山邈远，孤云隐没；溪水清寒，片月沉沦。您现已奇异地端坐蜕化，往昔在世之时，又有几人能成为您的知音呢？

赏析

这首诗是宋代诗僧释绍昙为悼念高僧湛堂文准禅师所作，情感真挚深沉，艺术手法高超。全诗以虚实结合的手法，勾勒出一位德行高洁、愿力宏深的长老形象。首联“别我笑吟吟，罗浮愿力深”，从回忆切入，以“笑吟吟”的生动细节刻画长老临终前的从容安详，与“罗浮愿力深”的宏大象征形成对比，凸显其内在精神的巍峨。颔联“空拳糊众口，平地起丛林”，运用佛教典故与生动比喻，赞颂长老以智慧法乳滋养信众、开创道场的丰功伟绩，“空拳”与“平地”极言其开创之艰与成就之伟。颈联“山迥孤云没，溪寒片月沉”，笔锋一转，以自然意象寄托哀思。“孤云没”、“片月沉”既是眼前实景，更是长老圆寂的象征，画面清冷寂寥，意境深远，充满了物是人非的怅惘与对长老超然逝去的敬仰。尾联“人今奇坐蜕，在日孰知音”，直接抒发感慨，“奇坐蜕”点明长老修为之高，已达解脱之境；而“孰知音”则流露出深深的惋惜与孤独感，暗示长老境界超卓，世间知音难觅，深化了悼念的主题。整首诗语言凝练，对仗工整，情感由追忆、赞颂转入哀悼与感慨，层层递进，在有限的篇幅内融入了丰富的佛教思想与人生感悟，是宋代僧诗中的悼亡佳作。

注释

花首湛长老：指宋代高僧湛堂文准禅师，因其曾住持袁州（今江西宜春）仰山太平兴国禅寺，寺有花首亭，故称“花首湛”。。
罗浮：山名，位于广东，道教名山，亦为佛教胜地。此处借指长老修行或弘法的志向高远，如罗浮山般巍峨。。
愿力：佛教语，指誓愿的力量。指长老发下宏大的普度众生的誓愿。。
别我笑吟吟：与我分别时，您笑容满面，神态安详。。
空拳糊众口：用空拳（比喻无实际财物）来满足众人的需求。形容长老以佛法智慧教化、滋养信众，而非物质施舍。。
平地起丛林：在平地上建立起寺院（丛林）。比喻长老白手起家，开创或振兴了佛教道场，功德卓著。。
山迥孤云没：远处的青山中，一片孤云渐渐消逝。以景喻人，象征长老的圆寂，如孤云远逝，超然物外。。
溪寒片月沉：寒冷的溪水中，一弯明月沉入水底。进一步渲染寂寥、清冷的氛围，暗喻长老逝去，世间失去光明指引。。
坐蜕：佛教对高僧安详逝世的雅称，又称“坐化”。指长老端坐而逝，形神俱蜕，达到解脱的境界。。
在日孰知音：长老在世之日，又有谁能真正理解他（的深意与境界）呢？表达知音难觅的感慨。。

背景

此诗创作于宋代，作者释绍昙是一位诗僧。所悼念的“花首湛长老”即湛堂文准禅师（1061-1115），宋代临济宗黄龙派高僧，为黄龙慧南禅师法孙，真净克文禅师法嗣。他曾住持袁州仰山太平兴国禅寺，因其寺有花首亭，故世称“花首湛”。文准禅师道行高峻，学识渊博，在北宋佛教界享有盛誉。释绍昙作为后辈僧人或与之有交游、受其法益的学人，在禅师圆寂后写下这组悼诗。宋代是佛教，特别是禅宗发展的一个重要时期，僧侣间文化交流频繁，以诗悼亡、酬唱是常见的交往方式。此诗的创作背景，既源于作者个人对一位尊长、大德的深切缅怀，也反映了宋代禅林文化中重视师承、推崇德行的风气。诗中“平地起丛林”可能暗指文准禅师振兴道场的功绩，而“坐蜕”则是对其修行境界的最终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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