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鸣凤山西五里坂，未渡汧河山渐浅。
东来行人渐长叹，已觉秦川不在眼。
七言古诗 人生感慨 关中 写景 凄美 叙事 含蓄 山峰 抒情 文人 江河 沉郁 游子 田野 送别离愁 陇西

译文

走过鸣凤山西边那五里长的山坡，还未渡过汧河，眼前的山势已渐渐变得低缓。从东边来的行人，叹息声越来越长，因为他们已经感觉到，那富饶的秦川大地，已从视野中消失，不复得见了。

赏析

这首作品是宋代文人模仿秦陇地区民间歌谣创作的乐府诗，属于“竹枝词”一类的民歌体。全诗以行旅者的视角，描绘了从关中平原进入陇西山地时，地理景观与心理感受的微妙变化。前两句“鸣凤山西五里坂，未渡汧河山渐浅”，通过具体的地名（鸣凤山、汧河）和里程（五里坂），勾勒出纪行诗的写实底色。“山渐浅”三字尤为精妙，既是对山势由险峻转为平缓的客观描述，也暗含了诗人即将告别秦川、进入陌生地域时，心中那份依托感逐渐“变浅”的复杂心绪。后两句“东来行人渐长叹，已觉秦川不在眼”，将焦点从景物转向行人。一个“渐”字，既指叹息声的绵长，也暗示了离愁随着脚步的推移而不断累积的过程。“秦川不在眼”是诗眼所在，它不仅是地理上的告别，更是文化心理上的疏离。秦川作为华夏文明的核心区域，象征着安定、富庶与文明。当它从视野中消失，行人感受到的不仅是荒凉的自然环境，更是一种从中心走向边缘的文化失落感。整首诗语言质朴如口语，却含思宛转，在简单的行程叙述中，寄托了深沉的乡土之思与行役之苦，继承了《诗经》国风与汉乐府“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现实主义精神，是宋代文人学习民间文学的成功尝试。

注释

秦熙汧陇：指宋代秦凤路所辖的秦州（今甘肃天水）、熙州（今甘肃临洮）、汧州（今陕西千阳）、陇州（今陕西陇县）一带，即今陕甘交界地区。。
下里之歌：指民间俚俗歌谣。下里，乡里，与“阳春白雪”相对。。
竹枝纥罗之曲：指唐代流行的民歌体裁。竹枝词，原为巴渝一带民歌；纥罗，或为“纥那曲”一类民间曲调。。
鸣凤山：山名，具体位置不详，应在秦陇一带。。
五里坂：指鸣凤山附近一段五里长的山坡。坂，山坡。。
汧河：即汧水，渭河支流，流经今陕西千阳、陇县等地。。
秦川：指关中平原，古称“八百里秦川”，土地肥沃，是周秦汉唐的核心区域。。
不在眼：看不见了，意指已远离关中平原的富庶景象。。

背景

这首诗出自一组题为“补秦之乐府”的系列作品。作者在序言中自述，他往来于秦熙汧陇地区（今陕甘交界）十几年，时常听到当地民间传唱的“下里之歌”。这些歌谣声调呜咽婉转，情感丰富，但文辞较为粗陋。作者深受感染，便模仿这些民歌的曲调，将自己行旅途中的所见所闻写成诗歌，如同古人创作竹枝词、纥罗曲一样，目的是为了补充秦地（指古秦国疆域，即陕甘一带）的乐府诗库。宋代文人普遍有收集、整理和学习民间歌谣的风气，如苏轼、黄庭坚等都写过竹枝词。这组诗的创作，正是这一文化风尚的体现。其背景是宋代对西北边疆的经营与频繁的人员往来，诗中所写的正是从关中核心区前往西北边地的典型路线与感受，反映了当时士人、商旅、军卒等群体在地域跨越过程中的普遍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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