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去国头方黑，伤时鬓易丝。
徙薪谋独验，击楫志空悲。
尚想嘉猷告，曾闻大政咨。
两楹歌昨梦，忍诵慭遗诗。
中原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叙事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武将 沉郁 激昂

译文

当年离开京城时，您尚且青丝满头，正值壮年；可感伤时局、忧心国事，却让您的鬓角早早染上了白霜。您那防患于未然的徙薪之策，唯有在事后才被验证其高明；而您中流击楫、誓复中原的慷慨壮志，最终却只能落得一场空悲。至今仍能想见您向朝廷进献良策的情景，也曾听闻君王向您咨询国家大政。如今，祭奠的挽歌已在两楹间响起，往事如梦；我怎忍心再诵读那些哀悼您逝去的诗章。

赏析

这首挽诗是李纲悼念先贤（或隐喻自悼）的深沉之作，情感真挚悲怆，用典精当，高度概括了逝者的一生际遇与精神品格。全诗以对比手法贯穿始终：首联“头方黑”与“鬓易丝”的对比，形象刻画出主人公因忧国而早衰的历程，凸显其忠贞忧国的形象。颔联连用“徙薪”、“击楫”两个典故，形成更深层的对比——“谋独验”与“志空悲”，前者赞其政治远见与智慧，后者叹其壮志未酬的悲剧命运，一“验”一“空”，将个人才能与时代局限、理想与现实的巨大反差表现得淋漓尽致，充满了历史沧桑感与无力回天的悲愤。颈联“尚想”、“曾闻”以追忆之笔，勾勒出逝者生前积极参与国政、献计献策的贤臣风貌，表达深深的怀念与敬仰。尾联化用孔子“两楹”之典，将逝者比作圣人，赋予其崇高的历史地位，而“昨梦”、“忍诵”则抒发了物是人非、往事如烟的无限哀思与不忍卒读的沉痛。整首诗语言凝练厚重，情感沉郁顿挫，在有限的篇幅内融叙事、议论、抒情于一炉，不仅是对个人的哀悼，更是对一段壮志难伸的时代与一群报国无门的志士的集体悲歌，具有深刻的历史反思意味。

注释

故相少师李公：指李纲（1083-1140），字伯纪，北宋末、南宋初抗金名臣，曾任宰相，封少师。此诗是作者李纲为悼念同姓先贤李纲（或指另一位李姓重臣，但更可能为自挽或悼念同名先贤的隐喻之作，需结合背景分析）而作。。
去国：离开国都，指被贬谪或流放。。
头方黑：头发尚且乌黑，意指正当壮年。。
伤时：感伤时局。。
鬓易丝：鬓角容易变白。丝，指白发。。
徙薪：典故，出自《汉书·霍光传》：“臣闻客有过主人者，见其灶直突，傍有积薪。客谓主人，更为曲突，远徙其薪，不者且有火患。”比喻事先采取措施，防患于未然。此处指李公早先提出的救国谋略。。
谋独验：只有他的谋略被证明是正确的。。
击楫：典故，出自《晋书·祖逖传》，祖逖北伐渡江，中流击楫而誓：“祖逖不能清中原而复济者，有如大江！”后用以比喻立志报效国家，收复失地的慷慨壮志。。
志空悲：壮志落空，徒留悲伤。。
嘉猷：好的谋划、策略。猷，谋略。。
告：上奏，陈述。。
大政：国家重大的政事。。
咨：咨询，商议。。
两楹：殿堂中间的两根柱子。典故，出自《礼记·檀弓上》，孔子梦见自己坐在两楹之间受祭，预知自己将死。后用以指人死亡的征兆或祭奠的场所。。
歌昨梦：如同歌唱昨日之梦，指往事已成空。。
忍：怎忍，不忍。。
慭遗：愿意留下。出自《诗经·小雅·十月之交》：“不慭遗一老，俾守我王。”后用作对贤者逝去的哀悼之词，意为上天不愿留下这位老人。。
慭遗诗：指悼念逝者的诗篇。。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初期，具体背景与所挽“李公”所指密切相关。一种主流观点认为，“故相少师李公”即指作者李纲自身，此诗为自挽诗或晚年回顾一生的感怀之作，借悼念先贤之名抒写自身襟抱。李纲是两宋之际著名的抗金领袖，宋钦宗时曾任宰相，力主抗金，整顿防务，但仅七十五天即遭罢免。南宋建立后，他再度被起用为相，提出一系列恢复大计，又遭排挤，多次被贬，壮志终未得酬靖康之变后南宋初年那段山河破碎、主战派备受压抑的特定历史时期。朝廷内部主和派占据上风，像李纲这样有远见、有魄力的主战大臣往往建言不被采纳，甚至遭受打击。诗中的“徙薪谋独验”正是对这类忠臣早先提出正确策略（如加强战备、联合抗金）却遭忽视，直至祸患发生才被验证的普遍悲剧的写照。“击楫志空悲”则是对包括李纲在内的无数志士收复中原理想破灭的哀叹。这首诗创作于这样的时代悲剧氛围中，是个人命运与家国命运紧密交织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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