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曾德明司理留题西山兼简苏宰 其二》宋·李处权
倦游宦海的深沉自白,借竹寄情、用典言志的五律佳作
原文
手种南阶竹,关情一纪中。
倦游憎眼白,便静脱尘红。
放浪渊明酒,浮游禦寇风。
吴霜鬓如许,何处觅还童。
倦游憎眼白,便静脱尘红。
放浪渊明酒,浮游禦寇风。
吴霜鬓如许,何处觅还童。
译文
亲手在南阶下种下的竹子,牵动我的情思已有整整十二年。厌倦了宦游生涯,连看到俗世都心生白眼;只求一份宁静,好从红尘的喧嚣中解脱出来。像陶渊明那样纵情饮酒,像列禦寇那样御风浮游,何等自在。可叹我如今已是两鬓如霜,又该去哪里寻觅返老还童的仙方呢?
赏析
这首诗是李处权的一首唱和之作,通过次韵友人的诗题,抒发了自己倦于宦游、向往归隐的复杂心境,并流露出对年华老去的深沉感慨。全诗情感真挚,用典贴切,结构严谨。首联“手种南阶竹,关情一纪中”,以亲手所种之竹起兴,竹在中国文化中象征高洁、坚韧与隐逸,诗人对其“关情一纪”,不仅点明时间跨度,更暗喻自己长久以来对隐逸生活的向往,托物起兴,奠定了全诗的情感基调。颔联“倦游憎眼白,便静脱尘红”,直抒胸臆,“倦游”与“便静”形成鲜明对比,表达了诗人对官场俗务的极度厌倦和对清净生活的迫切渴望,情感强烈而直接。颈联“放浪渊明酒,浮游禦寇风”,连用陶渊明与列禦寇两个典故,用典精当,前者代表了归隐田园的闲适与超脱,后者则象征了精神世界的绝对自由与逍遥。这两个理想化的意象,与现实的“倦游”形成巨大反差,进一步强化了诗人的出世之思。尾联“吴霜鬓如许,何处觅还童”,笔锋一转,从理想跌回现实。纵然心向隐逸与逍遥,但岁月不饶人,双鬓已白,时光流逝的无奈与人生易老的悲凉感扑面而来。“何处觅还童”一句,既是自问,也是无解之叹,使全诗在旷达的向往之外,更添一层深沉的生命意识,余韵悠长。整首诗语言凝练,情感层次丰富,在酬唱之中寄寓了深刻的人生感悟。
注释
次韵:依照别人诗作的原韵及用韵的次序来和诗。。
曾德明司理:诗人的友人,司理是官职名,即司理参军。。
西山:诗题中的地点,可能指某处名胜或隐居之地。。
苏宰:姓苏的县令,也是诗人的友人。。
一纪:古代以十二年为一纪。。
倦游:厌倦了在外游宦或漂泊的生活。。
眼白:即白眼,表示轻视、厌倦或不耐烦。。
尘红:指尘世的喧嚣与纷扰。。
渊明酒:指陶渊明式的饮酒,象征归隐田园、超然物外的闲适生活。。
浮游:漫游,无拘无束地遨游。。
禦寇风:指列子(列禦寇)御风而行的典故,出自《庄子·逍遥游》,象征超脱尘世、自由自在的精神境界。。
吴霜:吴地的霜,此处借指白发。。
背景
李处权,字巽伯,号崧庵惰夫,宋代诗人。他生活在南北宋之交,经历了靖康之变的动荡时局。其生平仕途并不显达,长期处于漂泊与沉沦下僚的状态。这首诗的创作背景,正是他倦游宦海、深感人生困顿时期的产物。诗题中的“次韵”表明这是一首和诗,对象是友人曾德明(司理)和苏宰(县令)。他们可能一同游览或题咏西山,诗人借此机会,在酬唱应答中吐露自己的真实心境。北宋灭亡后,许多文人士大夫都经历了国破家亡、流离失所的巨痛,内心充满了幻灭感与归隐意识。李处权此诗中的“倦游”、“脱尘红”之思,以及对陶渊明、列子式自由生活的向往,正是这一时代背景下士人普遍心理的缩影。同时,“吴霜鬓如许”的感叹,也融入了个人年华老去、功业未成的身世之悲。因此,这首诗虽为唱和之作,却深刻反映了两宋之际一部分中下层文人在时代剧变与个人困顿交织下的复杂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