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雾豹文章异，渊鲸爪角雄。
荒陂寒泣露，空谷暮号风。
突起能无意，平沉未分穷。
不知貂冕地，冷砚破窗中。
书生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含蓄 悲壮 抒情 文人 暮色 沉郁 破窗 空谷 荒陂 说理 送别离愁

译文

你像雾中的玄豹，才华内敛而卓异；又如深渊的巨鲸，气魄雄健而锋芒毕露。曾如荒坡上的草木在寒露中哭泣，又如空谷里的生灵在暮风里呼号。此番赴试，能否突然崛起，一举成名？还是会继续埋没沉沦，命运实在难以预料。不知那头戴貂冕的显贵之地，是否还记得这破窗冷砚的寒苦书生？

赏析

这首诗是李吕为送友人仲秉参加廷试（殿试）而作的五首组诗之一，以精妙的比喻和强烈的对比，表达了对友人才能的赞赏、前程的关切以及科考命运的感慨。 首联“雾豹文章异，渊鲸爪角雄”运用了两个极具分量的典故，构成博喻。以“雾豹”喻友人平日隐居修德，才华内蕴而不外露；以“渊鲸”喻其一旦施展，则必具翻江倒海的雄浑气魄。一静一动，一藏一露，精准地刻画了古代士子“养望”与“待时”的典型状态，也高度肯定了友人的品德与才干。 颔联“荒陂寒泣露，空谷暮号风”笔锋陡转，描绘了一幅凄清孤寂的意象图景。荒坡泣露，空谷号风，既可能是对友人过去寒窗苦读生涯的象征性写照，也暗喻了人才未遇时的凄凉境遇。这与首联的雄奇比喻形成巨大反差，凸显了现实与理想、才德与境遇之间的矛盾。 颈联“突起能无意，平沉未分穷”直指核心，道出了对科举结果不确定性的深刻认知与焦虑。“突起”与“平沉”是士人命运的两种极端可能，而“能无意”、“未分穷”则流露出一种既期盼又忐忑的复杂心理，反映了科举制度下士人命运的普遍悬疑感。 尾联“不知貂冕地，冷砚破窗中”将对比推向高潮，并带有冷峻的讽刺意味。“貂冕地”象征着金榜题名后的荣华富贵与权力中心，而“冷砚破窗”则是无数寒士真实的生活场景。诗人以“不知”二字发问，含蓄地质问了功名富贵与寒窗苦读之间是否存在必然的、公平的联系，也表达了对友人无论成败都不忘初心的期许。全诗情感深沉，比喻贴切，对比强烈，在勉励与送别之中，融入了对科举制度与士人命运的深刻思考，展现了宋代送别诗的理性深度。

注释

雾豹：典出《列女传·陶答子妻》，南山有玄豹，雾雨七日而不下山食，欲以泽其毛而成文章。比喻隐居避害，修养才德，以待时机。。
文章：此处指豹子皮毛的花纹，引申为人的才华、文采。。
渊鲸：深渊中的鲸鱼，比喻有巨大才能和抱负的人。。
爪角：爪牙和犄角，比喻人的才能和锋芒。。
荒陂：荒凉的山坡。。
寒泣露：在寒露中哭泣，形容环境凄苦。。
空谷：空旷的山谷。。
暮号风：在傍晚的风中呼号。。
突起：突然崛起，指科举得中，脱颖而出。。
平沉：埋没于平凡之中，指科举失利。。
未分穷：难以预料，无法断定。。
貂冕：貂尾和冠冕，古代高官显贵的服饰，代指显赫的官位。。
冷砚破窗：冰冷的砚台，破旧的窗户，形容贫寒的书斋生活。。

背景

这首诗创作于宋代。宋代科举制度日趋完善，殿试（廷试）由皇帝亲自主持，是士人通往仕途的最高也是最后一关，其结果直接决定进士的等第和官职，可谓“一考定终身”。因此，送友人赴廷试是当时文人诗歌中的一个重要主题。 作者李吕（1122-1198），字滨老，一字东老，邵武军光泽（今属福建）人。他四十岁即弃科举，专心治学，是一位理学修养深厚的学者，与朱熹交往密切。这种经历使他对科举功名有着超脱于一般士人的观察视角。他笔下的“送试诗”，往往不仅限于一般的勉励祝愿，更能深入剖析士人的心态与制度的本质。 诗中提到的“仲秉”，其人生平不详，当是李吕的友人。此诗背景正是仲秉即将奔赴京城参加决定命运的殿试。李吕在诗中既以“雾豹”、“渊鲸”盛赞其才，又以“荒陂”、“空谷”同情其未遇之困，更以“突起”、“平沉”道出科场无常，最终在“貂冕”与“破窗”的对比中寄托复杂情思。这反映了在科举社会的大背景下，知识分子群体对个人价值实现与制度性机遇之间关系的普遍关切与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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