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绣阁和烟飞絮，粉墙映日吹红。
花花柳柳成阴处，休恨五更风。
絮点铺排绿水，红香收拾黄蜂。
留春尽道能留得，长在酒杯中。
人生感慨 写景 婉约 婉约派 抒情 文人 旷达 春景 楼台 江南 淡雅 清明 节令时序 花草 词

译文

华美的楼阁旁，柳絮如烟般飞舞；洁白的墙壁下，落花在日光中飘零。在那花柳成荫的地方，请不要再怨恨那五更时分的寒风。柳絮点点，铺满了碧绿的春水；残存的花香，还在吸引着忙碌的黄蜂。人们都说能够留住春天，可春天啊，其实早已长驻在酒杯之中。

赏析

这首《乌夜啼·送春》是宋代词人李石的一首惜春之作。词人以细腻的笔触描绘暮春景象，通过“飞絮”、“吹红”、“绿水”、“黄蜂”等一系列意象，构建了一幅色彩明丽却又略带感伤的春归图。上片写景，“绣阁和烟飞絮，粉墙映日吹红”对仗工整，以“绣阁”、“粉墙”的静，衬托“飞絮”、“吹红”的动，动静结合，画面感极强。“休恨五更风”一句，以劝慰的口吻，将自然现象人格化，体现了词人豁达的襟怀。下片由景入情，“絮点铺排绿水，红香收拾黄蜂”继续铺陈暮春物候，用“铺排”、“收拾”两个动词，赋予景物以灵动的生命感。结尾“留春尽道能留得，长在酒杯中”是全词的点睛之笔，词人并未沉溺于伤春的哀愁，而是以超然的态度，将留春的愿望寄托于酒中，认为春意可在醉意中永驻。这种处理方式，既体现了宋代文人理性内省的特质，也展现了词作婉约中见旷达的艺术风格。全词语言清丽，构思精巧，情感表达含蓄而富有层次，是宋代送春词中颇具特色的一篇。

注释

乌夜啼：词牌名，原为乐府旧题，多写离别相思之情。。
绣阁：装饰华美的楼阁，多指女子居所。。
和烟：与烟霭相融，形容柳絮纷飞如烟。。
飞絮：飘飞的柳絮，暮春典型意象。。
粉墙：白色的墙壁。。
吹红：指风吹落红色的花瓣。。
花花柳柳：指繁花绿柳，代指春天景色。。
五更风：黎明前的风，常指催落春花的风。。
絮点铺排绿水：柳絮飘落，点缀在绿水之上。。
红香收拾黄蜂：凋谢的残花（红香）引来了采蜜的黄蜂。。
留春：挽留春天，表达惜春之情。。
尽道：都说。。

背景

这首词创作于南宋时期。李石（1108-1181），字知几，号方舟，资州（今四川资中）人。他生活在宋室南渡后的偏安时代，虽中过进士，历任官职，但仕途并非一帆风顺，对时局和人生有着深刻的体悟。宋代文人普遍具有细腻的情感感知和深刻的哲理思辨能力，惜春、伤春是诗词中永恒的主题。此词题为“送春”，正是这一时代文人心理的写照。在山河破碎、国势日衰的背景下，对美好事物（如春天）易逝的感伤，往往隐含着对盛世不再、人生无常的更深层喟叹。然而，李石并未陷入彻底的悲观，词中“休恨”、“长在酒杯中”等句，反映出他在面对自然规律和人生困境时，试图通过内心的调适与精神的超越来寻求解脱与慰藉。这种于感伤中寻求豁达的心境，与南宋许多文人在困境中保持精神独立的风骨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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