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泉上观音驾海潮，白芙蕖里碧云飘。
便当踏月随天步，环佩无风自动摇。
七言绝句 写景 咏物 咏物抒怀 抒情 文人 旷达 月夜 江南 泉景 淡雅 游仙隐逸 隐士 飘逸

译文

泉水边的观音像气势恢宏，仿佛驾驭着海潮而来，置身于洁白的莲花与飘渺的碧云之间。真应该踏着皎洁的月光，追随她天仙般的步伐，看那衣带上的环佩，即便无风也仿佛在自动摇曳，发出清响。

赏析

这首诗是李纲游览修缮一新的漱玉轩，与友人品茗赏像时所作三首绝句中的第二首。全诗聚焦于通悟禅师亲手雕刻的石观音像，以充满浪漫想象的笔触，塑造了一个灵动超凡的宗教艺术形象。首句“泉上观音驾海潮”起笔不凡，将静态的石像动态化，赋予其驾驭自然伟力的磅礴气势，奠定了全诗雄奇而神圣的基调。次句“白芙蕖里碧云飘”则转入静谧优美的意境，以佛教圣物“白莲”和缭绕的“碧云”为背景，烘托出观音的圣洁与环境的幽邃，色彩对比鲜明，画面感极强。后两句“便当踏月随天步，环佩无风自动摇”是全诗想象力的巅峰。诗人由实入虚，从观赏者变为追随者，产生了“踏月随天步”的奇妙遐想，将宗教体验与审美体验融为一体。结句“环佩无风自动摇”尤为精妙，它既可能是对雕刻技艺栩栩如生的赞叹——石像的衣饰仿佛在微风中飘动；更深一层，则是诗人内心虔诚与艺术幻觉交织产生的通感，在寂静的月夜中“听”到了无声的环佩清响，达到了“此时无声胜有声”的艺术境界。整首诗语言凝练，意境由宏阔至幽微再至空灵，层层递进，充分展现了宋代文人将哲理、禅意与诗情完美结合的审美追求，以及对高超艺术造诣的由衷礼赞。

注释

漱玉轩：轩名，以泉水清冽如玉漱石而得名，为当地名胜。。
顷春祝寺：指不久前在春天，祝祷于寺庙。。
少葺之：稍微修缮了一下。。
眼界增明：视野变得开阔明亮，形容修缮后景色更佳。。
王和叟、刘曼卿：作者的朋友。。
碎建茗：碾碎建州（今福建建瓯一带）产的茶叶。。
瀹之泉上：用泉水烹煮（茶叶）。瀹（yuè），煮。。
石作观音像：用石头雕刻的观音菩萨像。。
通悟禅师：一位高僧的法号。。
手琢：亲手雕刻。。
灵异：灵验神奇。。
驾海潮：形容观音像气势恢宏，仿佛驾驭着海潮而来。。
白芙蕖：白色的莲花。芙蕖，荷花的别称，佛教中为圣洁的象征。。
碧云飘：形容环境清幽，有碧云缭绕。。
踏月随天步：踏着月光，追随（观音）天仙般的步伐。。
环佩：古人衣带上所系的佩玉，行走时相击发声。此处指观音像上的饰物或想象中的仙乐。。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初期。作者李纲是著名的抗金名臣、政治家、文学家。在经历了北宋灭亡、力主抗金却屡遭排挤的复杂政治生涯后，李纲的诗歌创作也融入了更多对人生、自然的哲思与对宁静生活的向往。这首诗的创作契机是一次友朋间的雅集：当地名胜漱玉轩经过春日寺庙僧人的简单修缮后，景色更为宜人。李纲重游故地，便邀请友人王和叟、刘曼卿一同前往，碾碎名贵的建茶，用轩旁的清泉烹煮，共赏泉边由通悟禅师亲手雕刻的观音石像。石像雕工精湛，被认为颇具灵异。这样的场景——名胜、清泉、佳茗、挚友、精湛的艺术品与宗教氛围——构成了典型的宋代士大夫生活画卷。在国家动荡、个人抱负受挫的背景下，此类远离尘嚣、浸润于自然与艺术中的时刻，为诗人提供了精神的慰藉与审美的愉悦。因此，诗中不仅是对观音像的描绘与赞美，也隐含了诗人对超脱、宁静境界的向往，是其复杂内心世界的一个诗意侧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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