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子诗 其四十二》宋·李石
以秋扇明志,讽世态之伪,见文人之守
原文
畜樊利口莺成母,张艾虚心雉作媒。
耐冷强书秋后扇,馀醒更罚醉中杯。
耐冷强书秋后扇,馀醒更罚醉中杯。
译文
巧舌如簧者被圈养如笼中莺鸟却聒噪如母鸡,虚情假意者设下陷阱如同以野鸡为诱饵。我宁愿忍受清冷,勉强在过时的秋扇上题诗,也不愿在残醉未消时,再被罚饮那无谓的苦酒。
赏析
李石这首《扇子诗》其四十二,是一首托物言志、借题发挥的七言绝句,以“扇子”为引,实则抒发了对世态人情的深刻洞察与自我坚守。前两句以精妙的比喻和讽刺笔法,勾勒出两种令人厌恶的世俗形象:“畜樊利口莺成母”讽刺那些身处樊笼(可能指官场或某种束缚)却仍巧言令色、搬弄是非之徒,美好的“莺”变成了聒噪的“母鸡”,形象地揭示了其内在的庸俗与可厌;“张艾虚心雉作媒”则揭露了另一种虚伪,表面谦和(“虚心”)实则包藏祸心,如同设下艾草陷阱、以雉为媒,诱人入彀。这两句对仗工整,意象奇特而犀利,批判锋芒直指人情之伪诈。后两句笔锋一转,表明诗人自己的态度与选择。“耐冷强书秋后扇”,宁愿选择孤独与不合时宜(“秋后扇”),在冷清中坚持书写自己的志趣,这体现了诗人清高自守的品格。“馀醒更罚醉中杯”,则进一步表达了对浑噩世事的疏离与拒绝,不愿在精神不清醒的状态下随波逐流。全诗通过鲜明的对比手法,在揭露外界丑态与申明内心操守之间形成强烈张力,语言凝练含蓄,寓意深远,展现了宋代文人诗理性思辨与人格追求相结合的特点。
注释
畜樊:畜养在樊笼之中。樊,关鸟兽的笼子。。
利口莺成母:指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的人,如同莺鸟变成了聒噪的母鸡。利口,言辞锋利,善于辩论。。
张艾:张开艾草。艾草有特殊气味,古人用以驱虫或占卜。此处或指设下圈套、布下陷阱。。
虚心雉作媒:指表面谦逊,实则心怀叵测,如同用野鸡(雉)作为诱饵或媒介。虚心,表面谦虚。媒,媒介,诱饵。。
耐冷:忍受寒冷。。
强书秋后扇:勉强在秋后的扇子上题字。秋后扇,比喻过时无用之物,典出班婕妤《怨歌行》‘秋扇见捐’。。
馀醒:残余的酒意。醒,酒醒后神志不清的状态。。
更罚醉中杯:还要罚饮醉中之酒。指在不清醒的状态下,被迫做更多不合时宜或徒劳的事。。
背景
李石(约1108-1181),字知几,号方舟,资州(今四川资中)人。南宋文学家、学者。绍兴二十一年(1151年)进士,曾任太学博士、成都府学官等职。他博学多才,尤工诗词,著有《方舟集》。李石生活在南宋初期,时局动荡,朝廷内部主战、主和之争激烈,官场风气复杂。其《扇子诗》是一组大型七绝组诗,现存数十首,内容广泛,多借咏扇或与扇相关之事,抒发对人生、社会、自然的感悟与议论,风格或诙谐,或犀利,或深沉,体现了宋诗好发议论、以学问为诗的倾向。本诗作为其中一首,很可能创作于其仕宦或讲学期间,对官场或学界中存在的口舌是非与虚伪逢迎之风有所感触,故而借诗讽喻,并表明自己不同流合污的处世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