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老屋不知春，馀花纷委雪。
中有忘言人，截断天下舌。
我久执情见，终日在谈说。
一笑示全机，春云满城阙。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僧道 含蓄 寺庙 抒情 旷达 春景 淡雅 游仙隐逸 说理 隐士

译文

古老的禅院仿佛不知春天已至，残花纷纷飘落，堆积如雪。院中有一位超越言语的禅者，他的存在，便已截断了天下人争辩的舌头。我长久以来执着于情识见解，终日沉浸在言语谈论之中。他对我微微一笑，便展示了禅法的全部机锋，刹那间，仿佛有春日的祥云，弥漫了整个城池。

赏析

这是一首充满禅意的诗作，通过对比与顿悟的描绘，生动展现了禅宗的核心思想与修行境界。诗的前四句勾勒出一个超然物外的禅境：“老屋不知春”，既写实景，更隐喻禅心不为外境流转所动；“馀花纷委雪”，以落花如雪的意象，暗喻世间万法的生灭无常。而居于其中的“忘言人”，其存在本身便是对言语思辨的超越，所谓“截断天下舌”，正是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精神的形象化表达。 后四句则转向诗人的自我反思与顿悟体验。“我久执情见，终日在谈说”，坦诚自己曾深陷于概念与言说的窠臼，这是凡夫修行的普遍状态。转折点在于“一笑示全机”，禅者的一个微笑，胜过千言万语，瞬间传递了无法言诠的禅机，让诗人豁然开朗。这种以心传心、当下顿悟的方式，是禅宗接引学人的典型手法。结句“春云满城阙”，以开阔明朗的景语收束，象征悟道后心境的彻底转变——从执着的逼仄到解脱的宽广，内心充满法喜，如同春云普覆，无处不自在。全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由景入理，由迷至悟，层层递进，完美融合了禅理与诗境，是禅诗中的佳作。

注释

北禅：指位于北方的禅寺，或指一种禅修境界。。
不知春：形容禅寺远离尘嚣，不受季节变化影响，也暗喻禅心不为外境所动。。
馀花纷委雪：残花纷纷飘落如雪。委，堆积、散落。。
忘言人：指领悟禅机、超越言语的禅者。。
截断天下舌：意指从根本上断绝了言语思辨的途径，直指禅宗“不立文字”的宗旨。。
执情见：执着于个人的情感和见解，是禅宗认为的修行障碍。。
谈说：指通过语言、思辨来探讨佛法。。
一笑示全机：一个微笑便展示了禅法的全部机锋和奥妙。全机，完整的禅机。。
春云满城阙：春天的云彩弥漫了整个城楼。此句以景语作结，象征悟道后心境的开阔与自在，法喜充满。。

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从内容和风格判断，应是一首宋代及以后的禅宗诗偈。宋代是禅宗发展的鼎盛时期，禅宗与文人、诗歌的结合尤为紧密，产生了大量富有哲理与诗意的禅诗。这类诗歌往往由禅师或深受禅学影响的文士创作，旨在表达对佛理禅机的体悟，或记录修行中的某个顿悟瞬间。 诗题“北禅”可能指某座具体的北方禅寺，也可能是诗人虚构或泛指的一个禅修意境。诗中描述的从“执情见”、“谈说”到因“一笑”而悟的过程，生动反映了禅宗，特别是临济宗、曹洞宗等流派强调“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反对拘泥经教文字的修行理念。这种通过公案、机锋乃至日常动作（如“一笑”）来启发学人，促使其打破思维定式、瞬间开悟的教学方式，在唐宋禅林十分盛行。此诗正是这一禅风影响下的文学产物，它并非单纯的写景抒情，而是承载着明确的宗教修行体验与哲学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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