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史阁四言诗》宋·佚名
一部诗化的中华文明简史,以藏书楼兴衰见证文脉传承的雄浑四言巨制
原文
道隐冥默,文郁雕跂。
蚩蚩熙熙,结绳而治。
谁凿七窍,鸿濛拊髀。
马图鸟迹,彷佛文字。
羲轩勋华,授受一理。
典谟训诰,浑浑无拟。
天生素王,躬服仁义。
宪章祖述,参赞经纬。
经揭日月,史严辞事。
九流说铃,诸子疣赘。
秦灰小厄,鲁壁阐秘。
白首齐生,口诵臆记。
枝叶扶疏,风流委靡。
汉兴购求,六经大备。
舒向校雠,班马传纪。
尔雅同风,沿袭世次。
宋三百年,超轶姚姒。
际海薄天,声教渐被。
惟此东邑,蔼蔼多士。
孔墙巍巍,重屋丹绮。
群玉之府,五经之笥。
排签插架,堆案盈几。
藻饰皇猷,驰骋帝轨。
兰薰颜冉,玉洁曾史。
物忌太盛,道有中否。
何物坏宅,有士抱器。
坛荒杏老,墉鼠穴虺。
川竭珠逃,椟破玉毁。
炷灯拭案,篇?简燬。
观鹳雅鸦,鲁鱼亥豕。
斲轮糟粕,负蛉口耳。
忘筌舍蹄,出足弃履。
文未丧天,道不坠地。
起废者谁,孟母之子。
薄言采藻,于彼沼沚。
鸠工捐资,不捐廪饩。
榱桷得宜,轮奂有炜。
肩摩踵接,出入槐市。
非此乔木,畴克大庇。
非我宗匠,孰主张是。
祖有令德,世济其美。
休声日流,与道终始。
译文
天地元气弥漫,混沌尚未完全死去。大道隐于幽深,文采却已繁盛如雕饰。上古先民淳朴熙和,结绳记事治理天下。是谁开凿了混沌的七窍,令鸿蒙初辟的元气为之叹息?龙马负图、鸟兽足迹,仿佛就是文字的雏形。从伏羲、黄帝到尧舜,圣王传承的是同一种道理。《尚书》中的典章诰命,浑厚质朴无可比拟。上天降生了素王孔子,亲身践行仁义之道。他效法先王遗制,阐述并辅助经纬天下的道理。经书如日月般昭彰,史书则严谨于言辞与史实。诸子九流如同琐碎铃响,各家学说如同多余的赘疣。秦朝焚书只是一场小劫难,鲁壁藏经终使秘典重光。皓首穷经的儒生,口诵心记,传承不绝。然而学术的枝叶虽繁茂,风流文采却渐趋萎靡。汉代兴起,广求遗书,六经得以完备。刘向父子校勘典籍,班固司马迁撰写史传。文风归于雅正,世代沿袭。大宋三百年,文化昌盛超越唐尧夏禹。声威教化,远播海天。就在这东方的城邑,贤士济济一堂。孔庙的墙壁巍峨高耸,楼阁重檐丹漆彩绘。这里是群玉汇聚的府库,是五经珍藏的竹箱。书签排列,插满书架;卷册堆积,摆满几案。用以修饰帝王的宏图,驰骋于治国的大道。品德如兰似玉,可比颜回、冉有、曾参、史鱼。然而事物忌讳过于鼎盛,大道也有盛衰起伏。是什么毁坏了这文化的宅第?有士人怀抱才器,却无处施展。讲坛荒芜,杏树老去;墙垣被鼠蛇打洞占据。河川干涸,宝珠逃逸;木匣破损,美玉毁弃。灯下擦拭书案,却发现篇章简册已经朽坏。观字如同看鹳鸦,错讹如同鲁鱼亥豕。所学只是斫轮老手的糟粕,传授如同蜾蠃负螟蛉般徒具形式。得鱼忘筌,得兔忘蹄,如同出行却抛弃了鞋履。然而,文章不会在天地间丧亡,大道也不会从人间坠落。谁是那重振废弛的人?是如同孟母所教出的贤士。采摘祭祀用的水藻,在那池塘水洲之畔。聚集工匠捐献资财,毫不吝惜仓库的粮食。椽梁安置得宜,屋宇高大华美,光辉闪耀。人们肩摩踵接,出入于这新的文化中心。若非这高大的乔木(经史阁),谁能提供如此庇护?若非我辈的宗师巨匠,谁能主持倡导此事?祖先有美好的德行,世代承继其美德。美好的声誉日益流传,与大道相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