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圣道由书传，秉畀火于秦。
汉兴反秦暴，见儒犹骂嗔。
董子惟有志，耿耿谁与陈。
使时三策行，焉老诸侯宾。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含蓄 咏史 咏史怀古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沉郁 说理

译文

圣人之道本由经典传承，却被秦朝付之一炬。汉朝兴起虽推翻秦的暴政，但见到儒生仍要辱骂斥责。唯有董仲舒怀有坚定的志向，他那一腔忠诚又能向谁诉说？假使当时他的《天人三策》能被完全采纳推行，他又怎会终老于诸侯王的幕僚之位呢？

赏析

方回此诗以史论笔法，勾勒了儒家学说在秦汉之际的坎坷命运，并借古讽今，抒发对道统传承与士人命运的深沉感慨。前四句高度概括了从秦到汉初儒学所遭受的打击：秦朝以焚书坑儒的极端方式试图断绝圣道，汉初虽革秦之弊，但统治者（如刘邦）仍延续了轻儒之风，“见儒犹骂嗔”一句生动刻画出儒生在当时政治环境中的尴尬与屈辱。后四句聚焦于董仲舒这一关键人物，通过“耿耿谁与陈”的设问，凸显了其孤独坚守与怀才不遇的境遇。末二句“使时三策行，焉老诸侯宾”则运用假设反诘的手法，既是对历史可能性的推想，更是对当权者未能充分任用贤才的委婉批评，蕴含着深沉的历史遗憾感。全诗语言凝练，对比鲜明（秦之“火”与汉之“嗔”），在简短的篇幅内完成了对一段复杂历史的评述，体现了宋代理学影响下诗人对道统兴衰的强烈关注，以及借史抒怀、以议论为诗的典型宋诗特色。

注释

圣道：指儒家学说、圣人之道。。
书：指儒家经典，如《诗》、《书》、《礼》、《易》、《春秋》等。。
秉畀火于秦：指秦始皇焚书坑儒的暴政。秉畀，持取、给予，此处指将书籍付之一炬。。
反秦暴：指汉朝建立后，推翻秦朝的暴政。。
见儒犹骂嗔：指汉初统治者（如汉高祖刘邦）仍轻视、辱骂儒生。嗔，生气、发怒。。
董子：指董仲舒，西汉大儒，提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耿耿：忠诚、正直的样子，形容董仲舒坚守儒道、心志光明。。
谁与陈：向谁陈述、进言。。
三策：指董仲舒在汉武帝时应对策问所上的《天人三策》，系统阐述了其儒学思想和治国主张。。
焉老诸侯宾：怎么会到老还只是诸侯王的宾客（指董仲舒曾为江都王、胶西王之相）。焉，怎么。老，终老。诸侯宾，诸侯王的门客或臣属。。

背景

这首诗创作于宋末元初，作者方回身处朝代更迭、文化动荡之际。作为一位深受儒家思想影响的文人，他对道统存续与士人出处问题尤为敏感。诗中借秦汉之际儒学命运及董仲舒的遭遇，实有托古喻今之意。南宋灭亡，异族入主，文化传统面临挑战，士人群体遭遇前所未有的身份与精神危机，这与诗中描述的儒学在秦汉之际的困境有相似之处。方回本人经历复杂，先仕宋，后降元，其内心对气节与事功的矛盾、对知遇难求的感慨，或许也投射在对董仲舒“耿耿谁与陈”的咏叹之中。通过回顾这段历史，诗人既是在反思文化传承的艰难，也可能是在为自己及同时代士人的处境寻找历史的参照与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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