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聪明用处翻多暗，机巧萌时正自痴。
若识圣门持敬味，临深履薄更何之。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含蓄 文人 沉郁 淡雅 理学诗 说理 说理劝诫

译文

聪明若用错了地方，反而会使人更加昏昧不明；机巧之心萌生之时，恰恰显露出人的愚痴。倘若能真正体认到儒家圣学中持敬修养的滋味，那么像面临深渊、脚踩薄冰那般谨慎敬畏的态度，便是修养的终极归向了，还需要再去别处寻求什么呢？

赏析

这首诗是南宋理学家张栻以诗论理的代表作，旨在向友人阐释“敬”这一理学核心修养功夫的真谛。全诗以鲜明的对比和深刻的哲理见长。首二句“聪明用处翻多暗，机巧萌时正自痴”，从反面立论，尖锐地指出世俗所推崇的“聪明”与“机巧”若偏离正道，非但无益，反而会成为认知的障碍和德性的亏损，体现了理学家对心术纯正的严格要求。这种辩证思维深刻揭示了外在智巧与内在德性修养可能存在的矛盾。后二句“若识圣门持敬味，临深履薄更何之”，则从正面阐发，将答案引向“持敬”。诗人认为，一旦领悟了儒家“持敬”工夫的深意，便能自然达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敬畏谨慎之境，这便是修养的圆满状态，无需外求。诗中“持敬味”的“味”字用得极妙，将抽象的修养体验转化为可感知、可体味的具象感受，体现了理学诗化深奥义理为亲切体验的写作特点。整首诗结构严谨，先破后立，通过对比手法和典故化用，将理学“主敬”思想阐述得清晰而富有感染力，虽是说理，却因形象与哲理的结合而避免了枯燥，展现了张栻作为“湖湘学派”宗师深厚的学养与诗才，是宋代理学诗中颇具代表性的作品。

注释

叶夷中：诗人的友人，生平不详，从诗题看曾多次请求诗人为其书斋“敬斋”作记。。
敬斋：叶夷中的书斋名，“敬”指宋代理学核心概念“持敬”或“主敬”的修养功夫。。
聪明用处翻多暗：聪明如果用在不当之处，反而会使人更加糊涂、不明事理。翻，反而。。
机巧萌时正自痴：机巧之心萌发的时候，正是人显得愚痴的时候。机巧，投机取巧的心思。。
圣门：指儒家孔孟圣人之学，即理学。。
持敬：宋代理学，尤其是程朱一脉倡导的核心修养方法，指内心保持庄重敬畏、专一不懈的状态。。
临深履薄：语出《诗经·小雅·小旻》：“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形容心存敬畏，行事谨慎。。
更何之：还能去往哪里呢？之，往、去。此处意指若能体认“持敬”的真味，则“临深履薄”的谨慎便是修养的归宿，无需他求。。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时期，作者张栻是南宋著名理学家，与朱熹、吕祖谦并称“东南三贤”，是“湖湘学派”的奠基人之一。诗题表明，这是应友人叶夷中多次请求为其书斋“敬斋”作记而写的绝句。张栻此前已为亲友写过类似的记文和铭文，此次则以诗代文。宋代士大夫流行为书斋命名并请名士作记、题诗，以明志趣。“敬斋”之名直接关联宋代理学的核心修养论——“主敬”或“持敬”，这是程颐、朱熹等人极力倡导的内心修养方法，要求人时刻保持庄重敬畏、心无旁骛的状态。张栻作为理学大家，其诗作自然承载了传播理学思想的使命。此诗的创作，正值南宋理学兴盛并逐步官学化的时期，士人间通过书信、诗文切磋义理蔚然成风。张栻借此诗，不仅回应了友人的请求，更是在进行一场微型的理学教化，将深奥的“持敬”工夫用精炼的诗句加以概括和弘扬，体现了理学家以文学载道、教化社会的普遍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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