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昔年吟社偶通邻,常贵高风入格真。
名好已期天共歇,性孤翻与世无亲。
梁园醉别花烧眼,楚寺秋归鹤伴身。
从此幽怀不能说,五湖烟月二京尘。
七言律诗 中原 人生感慨 写景 友情酬赠 古迹 含蓄 抒情 文人 春景 晚唐唯美 江南 沉郁 淡雅 游仙隐逸 湖海 秋景 荆楚 隐士

译文

往昔在诗社中我们偶然比邻而居,我常常敬重你那超凡脱俗的品格是如此纯真。你美好的名声已期望能与天地同久,性情孤高反而与这尘世显得疏离无亲。曾在梁园醉别,那时春花绚烂灼人眼目;如今你于楚地秋日归来,唯有仙鹤相伴在身。从此以后,我心中这份深切的怀念再也无法诉说,只能遥想你逍遥于五湖烟月之间,而我却仍困于二京的俗世风尘。

赏析

《怀张白逸人》是晚唐诗人谭用之的一首深情怀友之作,通过今昔对比与虚实相生的笔法,塑造了一位高洁孤傲的隐士形象,并抒发了诗人深切的怀念与自身处境的感慨。全诗情感真挚,意境开阔,体现了晚唐诗歌沉郁含蓄的艺术特色。 首联“昔年吟社偶通邻,常贵高风入格真”,以回忆开篇,点明二人因诗结缘,并直接赞美友人“高风入格”的纯真品格,为全诗奠定了钦慕与怀念的基调。颔联“名好已期天共歇,性孤翻与世无亲”,进一步深化对友人的评价:其美名可与天地同久,而其孤高的本性却与世俗格格不入。这一联运用了对比手法,将“天共歇”的永恒与“世无亲”的疏离并置,凸显了张白逸人超越尘俗的精神境界。 颈联“梁园醉别花烧眼,楚寺秋归鹤伴身”是诗中的佳句,时空转换自然,意象对比鲜明。“梁园醉别”是回忆中热烈欢聚的场面,“花烧眼”以通感修辞极写春光的绚烂与离宴的不舍;“楚寺秋归”则是想象中友人当下的隐逸生活,“鹤伴身”以典型意象象征其高洁与孤独。一“别”一“归”,一“春”一“秋”,一“闹”一“静”,形成了强烈的艺术张力,既表达了别后的思念,也勾勒出友人超然物外的形象。 尾联“从此幽怀不能说,五湖烟月二京尘”,将情感推向高潮。“幽怀不能说”道尽了别后相思的深沉与无奈。结句以“五湖烟月”与“二京尘”对举,构成一幅意境深远的画面:友人逍遥于江湖烟波之中,而诗人自己却羁绊于京城的宦海浮沉。这不仅是空间的对立,更是两种人生选择与精神境界的映照,含蓄地流露出诗人对隐逸生活的向往以及对现实处境的些许怅惘,余韵悠长。整首诗语言凝练,对仗工整,情感层层递进,在怀人中寄寓了深刻的人生感慨,是晚唐酬赠怀人诗中的佳作。

注释

张白逸人指诗人所怀念的友人张白,是一位隐逸之士。逸人,即隐士。。
吟社诗社,文人雅士结社吟诗唱和的团体。。
通邻比邻而居,或指交往密切。。
高风高尚的风操、品格。。
入格真指其品格达到了超凡脱俗、纯真自然的境界。。
名好已期天共歇名声美好,已期望与天地同休。意指其声名将与世长存。。
性孤性情孤高,不随流俗。。
梁园又称兔园,汉代梁孝王刘武所建,是著名的文人雅集之地,后常代指文人宴游之所。。
花烧眼形容春花绚烂,灼人眼目,暗喻当年相聚的欢乐与热烈。。
楚寺楚地的寺庙,可能指张白隐居或游历之处。。
鹤伴身以鹤为伴。鹤是隐逸、高洁、长寿的象征,点明张白的隐士身份与超然品格。。
幽怀深藏于心的情怀,此处指对友人的深切怀念。。
五湖烟月泛指江湖之上的朦胧月色与山水风光,象征隐逸逍遥的生活。五湖,说法不一,多指太湖及附近湖泊,后泛指隐遁之所。。
二京尘指长安与洛阳的尘世喧嚣。二京,唐代指西京长安和东京洛阳,代指繁华的都市与仕途名利场。。

背景

此诗创作于晚唐时期,具体年份已不可详考。作者谭用之,生卒年不详,约活动于唐末五代之际,工诗善文,但仕途并不显达,其诗多写景抒情与酬赠之作,风格清丽。 诗题中的“张白逸人”是一位隐士,生平亦不详。“逸人”即隐逸之人,在唐代,尤其是中晚唐社会动荡、仕途险恶的背景下,隐逸文化盛行,许多文人或因科举失利,或因看透官场黑暗,选择隐居山林,追求精神的自由与人格的独立。诗人与张白可能曾在某个文人雅集(吟社)中相识相知,结下深厚友谊,后张白选择归隐,而谭用之或许仍身处宦海或奔走于仕途,二人人生道路由此分岔。 诗中提到的“梁园”和“二京”(长安、洛阳),是唐代文化政治中心,也是士人求取功名、实现抱负的主要舞台。而“楚寺”、“五湖”则代表了远离政治中心的江湖山水与方外之地。这种地理空间的对照,深刻反映了晚唐士人内心仕与隐的矛盾。安史之乱后,唐王朝国力日衰,藩镇割据、党争不断,许多知识分子对中央政权感到失望,隐逸思想便成为他们精神上的一个重要出路。此诗正是在这样的时代氛围下,通过对一位隐逸友人的怀念,间接表达了诗人对时局的感受、对自由生活的向往,以及身处尘网的身不由己之感,具有典型的时代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