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草木阴阳亦两齐，若还缺一不芳菲。
初开绿叶阳先唱，次发红花阴后随。
常道只斯为日用，真源返覆有谁知。
报言学道诸君子，不识阴阳莫强嗤。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僧道 含蓄 咏物 文人 淡雅 游仙隐逸 花草 说理 说理 隐士

译文

草木的生长也遵循着阴阳平衡的法则，如果缺少了任何一方，都不会有繁花似锦的生机。绿叶初绽是阳气率先发动的体现，红花随后绽放则是阴气随之应和的结果。人们常说这只是日常可见的道理，但阴阳往复循环、互为根源的深奥真谛，又有谁能真正知晓呢？奉劝那些学道修行的君子们，如果不理解阴阳的根本道理，就不要勉强地去非议它。

赏析

此诗出自北宋著名道教内丹学家张伯端的《悟真篇》，是其阐述内丹修炼核心思想的重要篇章。全诗以草木生长为喻，深入浅出地阐释了阴阳互根、平衡协调的宇宙根本法则。首联“草木阴阳亦两齐，若还缺一不芳菲”，开宗明义，指出阴阳是万物生成、发展的必要条件，缺一不可，奠定了全诗的哲学基调。颔联“初开绿叶阳先唱，次发红花阴后随”，则通过具体的物象（绿叶、红花）和时序（先、后），生动描绘了阳动阴随、阴阳有序的动态过程，将抽象的哲理具象化。颈联“常道只斯为日用，真源返覆有谁知”，笔锋一转，从现象深入到本质，指出常人只看到阴阳作用的表面（日用），却难以领悟其循环往复、互为根源的深层奥秘（真源），体现了内丹学追求超越表象、直指本源的修行旨趣。尾联“报言学道诸君子，不识阴阳莫强嗤”，则是直接的劝诫，强调理解阴阳是修道的基础和前提，若不明此理，则一切修行皆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甚至会误入歧途。整首诗语言质朴晓畅，比喻贴切生动，逻辑层层递进，从现象到本质，从阐述到劝诫，完整地传达了作者对内丹学核心理论——阴阳学说的深刻理解，具有鲜明的说理诗特色和浓厚的道教哲学色彩。

注释

阴阳：中国古代哲学的核心概念之一，指宇宙中相互对立又相互依存、相互转化的两种基本力量或属性。在道教内丹学中，常指代人体内的元精、元气或坎离、水火等。。
两齐：两者齐备，缺一不可。强调阴阳的平衡与共存。。
芳菲：花草的芳香与繁茂，此处比喻事物生机勃勃、和谐美好的状态。。
阳先唱：阳为主导、发动。诗中用绿叶初开象征阳气生发。。
阴后随：阴为从属、响应。诗中用红花后发象征阴气随和。。
日用：日常应用，指阴阳之道是宇宙万物运行的根本法则，体现在一切日常现象中。。
真源：真理的本源，此处指阴阳互根互化、循环往复的深层奥秘。。
返覆：循环往复，指阴阳相互转化、生生不息的过程。。
报言：告知，奉劝。。
强嗤：勉强地、不懂装懂地嘲笑或非议。。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时期，作者张伯端是道教内丹派南宗的开山祖师，其代表作《悟真篇》被后世奉为内丹学的经典著作。北宋时期，三教合流的思想趋势明显，道教内丹学在吸收儒家易学、佛教心性论的基础上，形成了系统化的修炼理论。张伯端本人历经宦海浮沉，晚年转向修道，其思想融合了儒释道三家精髓，强调“性命双修”。《七言四韵十六首》是《悟真篇》的重要组成部分，以诗歌形式系统阐述内丹原理。其第十二首专门论述阴阳学说，这不仅是道教宇宙观的核心，更是内丹修炼（如“取坎填离”、“龙虎交媾”）的理论基石。当时，内丹修炼方术繁杂，存在不少误解和流弊，张伯端作此诗，意在正本清源，强调正确理解阴阳这一根本法则对于修道的重要性，告诫学者不可轻视或误解这一基础理论。这首诗的诞生，反映了宋代道教理论从外丹转向内丹、从方术转向心性哲学的重要历史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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