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秋圃寂无有，萧条残菊枝。
老蛩依日叫，暗蝶傍人飞。
锁涩门开少，莎长人到稀。
旧游浑记得，到处即如归。
中原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含蓄 咏物抒怀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旷达 淡雅 田野 秋景 花草 隐士

译文

秋天的园圃一片寂静空旷，只有几枝凋零的菊花残留着枯枝。年老的蟋蟀在阳光下鸣叫，颜色暗淡的蝴蝶在人身边低飞。门锁因少用而变得生涩，莎草长得很高，人迹罕至。往昔游历的情景我全都记得，如今走到哪里，都感觉像回到故园一样亲切。

赏析

张耒的这首《秋圃》是其《暇日步西园感物辄为诗》组诗中的第二首，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深秋园圃的萧瑟景象，并借此抒发了深沉的人生感慨与归隐情怀。全诗语言质朴，意境深远，体现了宋诗以理趣见长、寓情于景的特点。 诗的前三联着力刻画“秋圃”之“寂”。首联“秋圃寂无有，萧条残菊枝”总写园圃的荒凉，以“无有”极言其空，以“残菊枝”这一典型意象点出秋意之深。颔联“老蛩依日叫，暗蝶傍人飞”则通过听觉与视觉的细节，进一步渲染寂寥氛围。“老蛩”的鸣叫带着生命的尾声，“暗蝶”的飞舞也显得无精打采，它们的存在非但不添生机，反而更衬出环境的孤寂冷落。颈联“锁涩门开少，莎长人到稀”从物象转向人事，门锁生涩、野草疯长，直接道出人迹罕至的现状，暗示了园圃乃至诗人所处环境的疏离与隔绝。 尾联“旧游浑记得，到处即如归”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也是情感升华的关键。在前文层层铺垫的寂寥景象之后，诗人笔锋一转，由外物之“寂”转向内心之“定”。尽管眼前是荒芜的秋圃，但诗人因对“旧游”（过往经历或故园）记忆深刻，内心充满归属感，故而能将任何一处都视为精神的归宿。这体现了诗人随遇而安、超然物外的达观心境，也暗含了对宦海浮沉、世事无常的一种淡然回应。整首诗在萧索的景物描写中，最终落脚于一种内在的宁静与自足，完成了从“感物”到“抒怀”的完整艺术表达，展现了宋代文人内省、理性的精神风貌。

注释

暇日：空闲的日子。。
西园：指诗人居所西边的园圃，或为泛指。。
感物辄为诗：因外物触发而作诗。辄，就。。
秋圃：秋天的园圃。。
寂无有：寂静空旷，没有什么（生机）。。
萧条：凋零冷落的样子。。
残菊枝：菊花凋谢后残留的枯枝。。
老蛩：深秋的蟋蟀。蛩，蟋蟀。。
依日叫：在阳光下鸣叫。依，依傍。。
暗蝶：颜色暗淡、不甚活跃的蝴蝶。。
傍人飞：靠近人飞行，或指在人身边低飞。。
锁涩：门锁因少用而生涩。。
莎长：莎草长得很高。莎，莎草，一种常见的野草。。
旧游：昔日游览的经历。。
浑记得：全都记得。浑，全，都。。
到处即如归：所到之处都感觉像回家一样熟悉亲切。。

背景

此诗创作于张耒的晚年。张耒（1054—1114），字文潜，号柯山，是“苏门四学士”之一。他一生仕途坎坷，因卷入北宋中后期的党争，尤其是受苏轼“乌台诗案”牵连，屡遭贬谪，晚年更是长期闲居。组诗标题“暇日步西园感物辄为诗”明确点出了创作情境：在赋闲的日子里，漫步于西园，因眼前景物触发而作诗。这“西园”很可能就是他闲居之地的园圃，是其日常活动与精神寄托的空间。 北宋中后期，新旧党争激烈，许多文人如苏轼、黄庭坚、张耒等都深受其害，政治理想受挫，被迫远离权力中心。这种经历促使他们将更多精力转向内心世界与日常生活，诗歌创作也更多地关注身边景物与个人心境。张耒的这组诗正是这一时代背景下的产物。诗中所描绘的“秋圃”之寂，既是自然季节的写照，也隐喻了诗人政治失意后门庭冷落、知交零落的现实处境。然而，诗人并未沉溺于悲秋与自怜，而是在对旧日记忆的坚守中找到了精神的慰藉与归宿，表现出在逆境中保持内心平和与超脱的智慧。此诗是理解张耒晚年心态及其诗歌平淡自然风格的重要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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