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欲知此园古，请视酴醾苍。
孙枝已轮囷，走蔓龙蛇长。
春风一吹嘘，灼灼发奇光。
仙姝不可挹，顺风饮其香。
中原 五言古诗 写景 咏物 咏物抒怀 抒情 文人 春景 淡雅 清新 花园 花草 隐士

译文

想要知道这座园子的古老，请看那株苍劲的酴醾。新生的枝条已经盘曲高大，蔓延的藤蔓如龙蛇般修长。春风轻轻一吹拂，它便绽放出灼灼的奇光。那如仙女般的花朵无法亲近，只能顺着风的方向，深深呼吸它那醉人的芬芳。

赏析

张耒此诗为《暇日步西园感物辄为诗》组诗的第一首，以园中古老的酴醾花为吟咏对象，展现了诗人细腻的观察力和高雅的审美情趣。全诗结构清晰，前四句写其形，后四句绘其神。开篇即以设问起兴，将园之古与花之苍联系起来，点明酴醾是园中历史的见证。"孙枝已轮囷，走蔓龙蛇长"两句，运用生动的比喻，以"轮囷"状其枝干之盘曲遒劲，以"龙蛇"喻其藤蔓之蜿蜒灵动，静中寓动，赋予植物以生命的张力。后四句转入对花与香的描绘，"春风一吹嘘，灼灼发奇光"，一个"吹嘘"（吹拂）将春风拟人化，一个"奇光"则传神地写出了白色酴醾花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光华流转的视觉美感。结尾两句尤为精妙，诗人将酴醾花比作高洁的仙女（"仙姝"），可望而不可即（"不可挹"），这种距离感反而增添了其神秘与圣洁。最终，诗人选择以最自然的方式亲近它——"顺风饮其香"，这一举动充满了文人式的雅趣，也体现了对美好事物只可远观、用心品味的含蓄态度。全诗语言清新自然，意境幽远，在咏物中寄托了诗人对古老生命力的礼赞和对超逸之美的向往，是宋代咏物诗中以小见大、情理兼备的佳作。

注释

暇日：空闲的日子。。
西园：指诗人所游之园，方位在西，故名。。
感物辄为诗：因外物触发而作诗。辄，就。。
酴醾：亦作“荼蘼”，蔷薇科植物，春末夏初开花，色白，有香气，常被视为春天最后的花。。
苍：苍老，形容树木古老。。
孙枝：从主干上新生出的枝条。。
轮囷：盘曲、高大的样子。。
走蔓：蔓延的藤蔓。。
龙蛇：比喻藤蔓蜿蜒曲折的姿态。。
吹嘘：此处指春风吹拂。。
灼灼：鲜明、光盛的样子。。
仙姝：仙女，此处比喻酴醾花。。
不可挹：无法舀取，形容其高洁不可亲近。挹，舀，汲取。。
顺风饮其香：顺着风的方向，呼吸、品味它的香气。。

背景

此诗创作于张耒晚年闲居时期。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仕途坎坷，因卷入新旧党争而屡遭贬谪。晚年他远离政治中心，过着相对平静的闲居生活，有更多时间亲近自然，观察物候，寄托情思。这组《暇日步西园感物辄为诗》共七篇，分别吟咏园中七种花木，是其闲适诗的代表作。"西园"可能是其居所附近的园林，诗人于闲暇之日漫步其中，因外物触发诗兴，遂成此组诗。选择"酴醾"作为开篇，颇具深意。酴醾花开于春末，素有"开到荼蘼花事了"之说，象征着春天的终结，也常引发文人关于时光流逝、美好易逝的感慨。张耒此诗却未落入伤春的俗套，而是着力刻画其古老苍劲的生命力与高洁不可亵玩的气质，这或许与其历经宦海沉浮后淡泊超然的心境有关。他将个人的生命体验投射于物，借咏酴醾展现了晚年对生命本质的静观与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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