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黄汝器与君谟唱和三首 其一》宋·张耒
苏门学士酬唱七律,用典抒怀见豪情,展宋人交游风雅
原文
饮量平吞叔度陂,宣城风月旧相知。
雪霜欺客凋新鬓,珠玉投人出好诗。
门对洞庭书满架,饮翻云梦酒盈卮。
江城少驻还乡棹,一伴山翁醉习池。
雪霜欺客凋新鬓,珠玉投人出好诗。
门对洞庭书满架,饮翻云梦酒盈卮。
江城少驻还乡棹,一伴山翁醉习池。
译文
我的酒量宽广,足以平吞那如黄叔度千顷陂塘般的巨量;宣城的风月美景,曾是我们旧日相知的见证。如今风霜欺人,凋零了我新生的鬓发;而你投赠的珠玉般诗句,却让我写出了好诗。你的家门对着浩瀚的洞庭,藏书满架;我们开怀畅饮,仿佛能倾尽云梦大泽,让美酒盈满酒杯。我将在江城稍作停留,然后便乘上还乡的舟船,定要像当年的山简那样,在习家池畔伴友一醉方休。
赏析
这首诗是张耒次韵唱和之作,展现了北宋文人之间以诗会友、惺惺相惜的深厚情谊与高雅志趣。首联以“叔度陂”的典故开篇,既夸赞了友人的气度(或自夸酒量),又以“宣城风月”点出彼此是旧相识,奠定了全诗豪放洒脱而又充满怀旧温情的基调。颔联形成鲜明对比:“雪霜欺客”是岁月催人、宦途艰辛的现实写照,笔调略带沉郁;而“珠玉投人”则转向文墨之交的温暖与激励,体现了诗歌作为精神慰藉和情感纽带的力量。颈联通过“门对洞庭”、“饮翻云梦”的夸张想象,描绘了友人居处的清雅与宴饮的豪兴,意境开阔,极具浪漫主义色彩。“书满架”见其学识渊博,“酒盈卮”显其性情真率,将文人雅士的书卷气与名士风流完美结合。尾联表明自己行程,并以“山翁醉习池”的典故作结,表达了暂驻江城后愿与友人尽情醉饮、忘却尘俗的愿望,呼应开头的豪饮,使全诗结构圆融,情感充沛。整首诗用典贴切自然,对仗工整,语言流畅而富有张力,在酬唱赠答中融入了对时光流逝的感慨、对友情的珍视以及对放达生活的向往,是宋代文人酬唱诗中的佳作,体现了张耒诗歌平易舒朗、情真意挚的一贯风格。
注释
次韵:又称步韵,即按照原诗的韵脚及其次序来和诗,是和诗中要求最严格的一种。。
黄汝器:张耒的友人,生平不详。。
君谟:指蔡襄,字君谟,北宋著名书法家、文学家、政治家,与苏轼、黄庭坚、米芾并称“宋四家”。。
叔度陂:用东汉黄宪(字叔度)的典故。黄宪器量宏大,时人称其“汪汪若千顷陂”,后以“叔度陂”比喻人的气度或酒量宏大。。
宣城:今安徽宣城,以产纸(宣纸)和风景秀丽闻名。此处代指诗酒风雅之地或与友人的旧游之地。。
风月:清风明月,指美好的景色,也常代指诗文唱和等风雅之事。。
珠玉:比喻优美的诗文或珍贵的赠言。。
洞庭:洞庭湖,在湖南省北部。此处可能指友人居所临近湖泽,或借指藏书丰富,如湖海般浩瀚。。
云梦:古代大泽名,大致在今湖北江汉平原一带。此处与“洞庭”对举,形容饮酒之豪迈,如倾云梦泽之水。。
卮:古代盛酒的器皿。。
江城:临江的城市,可能指黄州或武昌等地。。
山翁:指山简,晋朝名士,性嗜酒,镇守襄阳时常出游习家池,每饮必醉。此处诗人以山简自比,表达放达醉饮之态。。
习池:即习家池,在湖北襄阳,是山简常去游宴醉饮的地方,后成为名士畅饮的典故。。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中后期。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在漂泊宦游中,与志同道合的友人诗文往来成为他重要的精神支撑。蔡襄(君谟)是前辈名臣,德高望重;黄汝器亦是其交游圈中的文友。这次唱和活动,可能是张耒在旅途经停某地(诗中的“江城”)时,参与或回应黄、蔡二人的诗歌往来而作。北宋文人结社唱和之风极盛,此类作品不仅是交际工具,更是展现才学、交流思想、抒发情感的载体。诗中“雪霜欺客凋新鬓”之句,隐约透露出作者历经宦海浮沉后的沧桑之感。而通过追忆“宣城风月”、畅想“醉习池”,则表达了在政治失意中寻求友情慰藉与精神超脱的愿望。张耒的诗歌多关注现实民生,但这类酬唱之作则更侧重于文人间的私人情谊与内心世界,为了解其生平交游与复杂心境提供了重要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