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东堂岑寂似僧居，年老身閒不读书。
病卧空床鸡唱晓，窗前饥雀啄寒蔬。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抒情 文人 晨光 村庄 民生疾苦 江南 沉郁 淡雅 秋景

译文

东厢房寂静冷清，好似僧人的居所，年迈身闲，也不再读书。病中卧在空旷的床榻上，听着公鸡报晓，窗前的饥雀正啄食着寒风中瑟缩的蔬菜。

赏析

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张耒晚年卧病时的作品，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一幅萧瑟寂寥的秋日病居图，深刻传达了衰老、疾病与孤寂交织的复杂心境。 首句“东堂岑寂似僧居”，以僧居为喻，不仅点明了居所的冷清，更暗示了诗人内心如僧侣般远离尘嚣、静观世事的超然与落寞。次句“年老身閒不读书”，看似平淡叙述，实则饱含无奈：年老本应含饴弄孙或寄情诗书，却因“閒”（闲）而“不读书”，透露出一种生命活力衰退后的百无聊赖与精神空虚。 后两句转入对具体场景的描绘，是全诗意境营造的精华。“病卧空床鸡唱晓”，“空床”既指病中独卧的物理空间，也隐喻了内心的空寂；“鸡唱晓”则以动衬静，在寂静中突显了时间的流逝与病中长夜的难熬。结句“窗前饥雀啄寒蔬”，镜头转向窗外，饥雀与寒蔬两个意象的叠加，将秋意的萧索与生命的窘迫推向了极致。雀之“饥”与蔬之“寒”，既是自然景象的写实，又何尝不是诗人自身贫病交加、晚景凄凉的投射？ 全诗语言质朴无华，不事雕琢，却通过意象的精准选择与场景的巧妙组合，营造出强烈的画面感与情感张力。在宋诗“以俗为雅”的审美倾向下，张耒将日常病榻生活的琐碎细节，升华为对生命暮年普遍境遇的深沉观照，体现了其诗歌平易自然、情真意切的一贯风格。

注释

东堂：指诗人居住的东厢房或书房。。
岑寂：寂静，冷清。。
似僧居：像僧人的居所一样清静。。
年老身閒：年纪大了，身体清闲无事。。
病卧空床：因病卧床，床榻显得空旷。。
鸡唱晓：公鸡报晓，指清晨。。
饥雀：饥饿的麻雀。。
寒蔬：在寒风中瑟缩的蔬菜。。

背景

此诗创作于张耒晚年谪居时期。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仕途坎坷，因卷入新旧党争而屡遭贬谪。晚年更是贫病交加，生活困顿。这首诗正是他晚年真实生存状态与心境的写照。 北宋中后期，党争激烈，文人命运多舛。张耒追随苏轼，在哲宗绍圣年间及之后的徽宗崇宁年间，接连遭受政治打击，被贬至黄州、复州等地，官职卑微，生活清苦。长期的流放与压抑，损害了他的健康，也磨砺了他的诗心。此诗题为“卧病昼眠秋风作恶”，明确点出了疾病与萧瑟秋风这两个触发诗情的直接因素。秋风之“作恶”，不仅是自然气候的描写，更暗喻了世态炎凉与人生晚景的凄楚。在这样的人生背景下，诗人将病榻前的所见所感，凝练成诗，既是对个人境遇的抒写，也折射出那个时代失意文人共同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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