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野岸萧萧落叶风，秋光离思两相攻。
殷勤临水挥双泪，凭寄清流却向东。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含蓄 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河 沉郁 游子 秋景 送别离愁 黄昏

译文

荒凉的河岸上，秋风萧萧吹落枯叶，凄清的秋色与浓重的离愁一同向我袭来。我情意恳切地临水挥洒双泪，想托付这清澈的流水，带着我的思念，依旧向东流回那城中。

赏析

这首诗是张耒离别山阳城时寄赠友人之作，以秋景起兴，抒发了深挚的离情别绪。首句“野岸萧萧落叶风”，以白描手法勾勒出江岸秋风萧瑟、落叶纷飞的典型秋景，为全诗奠定了苍凉感伤的基调。次句“秋光离思两相攻”，巧妙地将情景交融提升至“相攻”的激烈程度，外在的肃杀秋光与内在的缠绵离思不再是简单的映衬，而是相互碰撞、彼此加剧，生动地刻画出诗人内心备受煎熬的状态，体现了宋代诗人内省化的抒情倾向。 后两句转入具体的行为描写，情感表达更为直接而深沉。“殷勤临水挥双泪”，一个“殷勤”见出情意之重，“挥双泪”则见出伤感之深，动作细节极具感染力。结句“凭寄清流却向东”是全诗构思精巧之处。诗人欲托流水寄情，而流水“却向东”流回故城，与自己离去的方向相反。这一笔既暗合了“寄城中友人”的题旨，更以流水无情却有定向，反衬出人生漂泊、身不由己的无奈，以及心系旧地的执着眷恋，余韵悠长。全诗语言简淡而情意深婉，在常见的秋日送别题材中注入了真切的人生体验和细腻的心理刻画，是张耒平易自然诗风的典型体现。

注释

山阳：今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宋代楚州治所。张耒曾在此为官或寓居。。
萧萧：象声词，形容风吹落叶的声音，渲染秋日萧瑟的氛围。。
离思：离别的情思，是诗歌的核心情感。。
两相攻：指外在的秋光（萧瑟之景）与内在的离思（愁苦之情）相互交织、共同侵袭着诗人的内心。。
殷勤：情意恳切深厚的样子，形容临别时的不舍与郑重。。
凭寄清流：凭借清澈的流水（传递消息或情感）。。
却向东：山阳城在淮水之滨，诗人离城而去，流水却依旧东流向城，暗含人已去而情犹系于城中的无奈与牵挂。。

背景

此诗创作于张耒离开山阳（今江苏淮安）之际。张耒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辗转于地方为官。山阳作为当时的楚州治所，可能是他任职或短暂寓居之地。在宋代，党争激烈，文人官员的迁徙流动频繁，离别成为他们生活中的常态。这首诗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写成，记录了一次寻常的职务变动或人生旅程的开启。 诗中流露出的深沉离思，不仅是对城中友人的不舍，也可能隐含着对安稳生活的留恋，以及对前途未卜的隐隐忧惧。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其诗歌创作深受苏轼影响，主张“满心而发，肆口而成”，追求自然畅达。这首寄友诗情感真挚，不事雕琢，正是其文学主张的实践。它将个人在特定时刻、特定地点的离愁，与永恒的秋日意象、流水意象相结合，从而获得了超越具体事件的普遍情感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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