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人有贤否，道有废兴。
子如命何，营营震惊。
季孙虽惑，景伯莫平。
师资一言，秩祀亦惩。
中原 人生感慨 含蓄 咏史 咏史怀古 四言诗 帝王 庄重 政治抒情 文人 沉郁 说理 颂赞

译文

世人有贤明也有昏庸，大道有衰败也有复兴。夫子您对命运又能如何？世人依旧为名利奔走震惊。季孙氏虽然执迷不悟，连景伯也无法劝平。但老师您的一句箴言，如同依礼的祭祀，足以警诫后世，彰显道义永恒。

赏析

这首赞诗是宋高宗赵构为孔子及其弟子所作的系列赞诗之一，聚焦于孔子学说在现实政治中遭遇的困境及其超越时代的永恒价值。诗作开篇以对比手法点出“贤否”、“废兴”的客观现实，为后文张本。紧接着“子如命何”一句，以设问句式引出对孔子虽怀大道却难行于当世的感慨，而“营营震惊”则生动刻画了世俗追名逐利的浮躁状态，与孔子的从容守道形成鲜明对照。 诗中用“季孙虽惑，景伯莫平”这一具体历史典故，形象地说明了孔子学说在当时推行之难。季孙氏作为鲁国权臣，其态度直接关系到孔子政治理想的实现，而连正直的景伯也无法改变其迷惑，这深刻揭示了理想与现实的尖锐矛盾。然而，笔锋一转，“师资一言，秩祀亦惩”将境界陡然提升。诗人认为，孔子的话语如同依礼进行的庄严祭祀，其价值不在于一时的成败，而在于对后世永久的道德训诫和精神指引。这种从具体挫折到永恒价值的升华，体现了对孔子历史地位的深刻认识。 全诗语言凝练，用典贴切，在有限的篇幅内完成了从现象描述到历史反思，再到价值肯定的逻辑演进。它不仅是对孔子的礼赞，也蕴含着对“道”之超越性的哲学思考，即真正的“道”不因一时一地的兴废而减损其光辉，这正是儒家道统观念的诗意表达。作为帝王之作，此诗也暗含了以史为鉴、尊崇儒学的政治导向。

注释

文宣王：指孔子。唐玄宗开元二十七年（739年）追谥孔子为文宣王。。
贤否：贤能与不肖。否（pǐ），恶，坏。。
道有废兴：指儒家学说（或泛指正道）有衰败和兴盛的时候。。
子如命何：您（指孔子）对命运又能怎样呢？子，古代对男子的尊称，此处指孔子。。
营营震惊：形容世人为了名利而奔走忙碌、心神不宁的样子。营营，往来盘旋、奔走钻营的样子。。
季孙虽惑：季孙氏虽然迷惑。季孙，指鲁国权臣季孙氏（季桓子、季康子等），曾对孔子及其学说持怀疑或排斥态度。。
景伯莫平：景伯也无法平息（季孙氏的迷惑）。景伯，可能指鲁国大夫子服景伯，以正直敢言著称。此处意指连正直的大臣也难以改变权贵的偏见。。
师资一言：老师（孔子）的一句话。师资，指可以效法及可为鉴戒的人，此处指孔子。。
秩祀亦惩：按礼制进行的祭祀，也起到了惩戒（后世）的作用。秩祀，依礼分等级举行的祭祀。惩，惩戒，警诫。。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绍兴年间，是宋高宗赵构敕命制作的《文宣王及其弟子赞》系列组诗中的一首。这一大型文化工程，是在南宋政权初步稳定，亟需确立意识形态正统和凝聚文化认同的背景下展开的。宋高宗赵构在经历“靖康之变”南渡后，一方面面临巨大的军事和政治压力，另一方面也力图通过复兴儒学、推崇孔子来彰显政权的合法性，重建社会秩序与道德规范。 组织编纂并亲自为孔子及七十二弟子作赞，正是这一文化重建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通过系统性地表彰儒家先贤，旨在向天下昭示南宋朝廷继承华夏道统、尊孔崇儒的坚定立场。本诗所涉及的孔子周游列国、其道不行于当世的典故，在南宋初年偏安一隅、恢复大业艰难的现实语境下，可能也寄托了高宗对理想与现实矛盾的复杂心境，以及对儒家道义精神持久力量的信念。该系列赞诗后被刻石立于太学，成为当时重要的政治文化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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