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晓鉴霜毛乱欲飘，感衰怀壮两无聊。
渊明雅思真高世，也解嘲人插素标。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含蓄 咏物 抒情 文人 旷达 沉郁

译文

清晨对镜，只见白发如霜凌乱似要飘散，感慨衰老又心怀壮志，两者都让人意兴阑珊。就连志趣高远超脱世俗的陶渊明，也懂得用插上白发标志来自嘲呢。

赏析

《惜白发》是北宋诗人王禹偁的一首感怀诗作，通过清晨照镜见白发的日常细节，抒发了年华老去与壮志未酬交织的复杂心境。诗的前两句直抒胸臆，“晓鉴霜毛乱欲飘”以生动的比喻和动态描写，将白发比作欲飘的霜毛，形象地刻画出衰老的颓唐之态。“感衰怀壮两无聊”则精准地捕捉了人到中年或晚年时普遍的心理矛盾：身体机能衰退带来的无力感，与内心依然燃烧的理想抱负形成强烈冲突，这种冲突最终导向一种深沉的无奈。后两句笔锋一转，引入历史人物陶渊明，形成巧妙的用典自况。诗人指出，即便是像陶渊明那样情操高洁、超然物外的隐逸典范，也曾在诗中自嘲白发（如其《责子》诗）。这一方面是自我宽解，借古人之事来消解自身对衰老的焦虑，体现了理性的通达；另一方面，也暗含了对自己虽怀“雅思”却难逃世俗衰老规律的认同，以及一种略带苦涩的幽默感。全诗语言简练，情感真挚，从个人细微的生理感受出发，上升到对生命普遍状态的哲理思考，展现了宋代文人诗重理趣的特点。在艺术手法上，由实（照镜）入虚（感怀），再由古（渊明）及今（自身），结构紧凑，意蕴层叠，是一首优秀的抒怀小品。

注释

晓鉴：清晨照镜子。鉴，镜子。。
霜毛：指白发，形容头发如霜般白。。
乱欲飘：形容白发凌乱，仿佛要飘散开来，暗示衰老之态。。
感衰：感慨自己身体的衰老。。
怀壮：心中仍怀有壮志。。
两无聊：两者（感衰与怀壮）都让人感到无奈、没有意趣。。
渊明：指东晋著名诗人陶渊明。。
雅思：高雅的情思、志趣。。
高世：超脱世俗，高于世人。。
解：懂得，知道。。
嘲人：嘲笑别人。。
插素标：插上白色的标志。这里指陶渊明在《责子》诗中自嘲白发（“白发被两鬓”），也暗指诗人自己满头白发。素，白色。标，标志。。

背景

此诗创作于王禹偁的晚年时期。王禹偁是北宋初期著名的现实主义诗人，主张诗文应继承杜甫、白居易的传统，关心民瘼，直言敢谏。他一生仕途坎坷，曾因刚直不阿而屡遭贬谪，先后被贬至商州、滁州、黄州等地。这种经历使他深刻体会到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写作此诗时，诗人已步入老年，身体衰病，回顾一生，虽怀有济世安民的抱负（“怀壮”），却在党争和贬谪中消耗了岁月，壮志难伸。诗中“感衰怀壮”的感慨，正是其晚年心境最真实的写照。同时，北宋初年，文人阶层普遍具有内省和理性思辨的倾向，诗歌创作也开始从唐人的外向奔放转向对内心世界和人生哲理的深入探寻。王禹偁此诗借“惜白发”这一日常主题，抒发对生命、衰老与价值的思考，正是这一时代思潮的反映。他援引陶渊明为例，也体现了宋代文人对魏晋风度的追慕与精神共鸣。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