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阿堵本何物，贯朽殊堪羞。
空囊留得一，千古钦清流。
五言绝句 人生感慨 冬景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文人 江南 淡雅 清高 花草 说理 隐士

译文

钱财这东西，本算得了什么？钱串朽烂的巨富，反而令人感到羞耻。纵然钱袋空空，只要能守住内心那份纯一的品格，就足以让千秋万代的人们敬仰你这高洁的清流。

赏析

这首诗是宋伯仁《梅花喜神谱》题画诗中的一首，借咏小蕊初绽的梅花，抒发了对清贫自守、品格高洁的推崇。全诗运用了托物言志和用典对比的手法，艺术特色鲜明。首句“阿堵本何物”以问句开篇，引用《世说新语》中王衍蔑视钱财的典故，直接表明对金钱的鄙薄态度。次句“贯朽殊堪羞”则化用《史记》中“贯朽而不可校”的记载，将积累巨额财富的行为视为一种耻辱，形成强烈的价值判断。后两句笔锋一转，由反入正：“空囊留得一，千古钦清流。”即使身无分文，但只要内心保有老子哲学中“得一”的纯真与坚守，便能成为被千古敬仰的“清流”。这里的“空囊”与“贯朽”形成鲜明对比，“得一”与“清流”则构成了精神内核的递进。诗人巧妙地将梅花“凌寒独自开”的清雅特质，与士人安贫乐道、重德轻利的品格相融合，使笔下的梅花不仅是自然物象，更是人格理想的象征。整首诗语言凝练，意蕴深远，在宋代咏物诗注重理趣的背景下，展现了将哲理思考融入具体意象的高超技巧。

注释

梅花喜神谱：宋代画家宋伯仁编绘的一部专门描绘梅花不同形态的图谱。“喜神”是宋代对画像的别称，此处指梅花的各种姿态。。
小蕊：指梅花含苞待放、初露花蕊的形态。。
阿堵：六朝人口语，意为“这个”、“此处”。典出《世说新语·规箴》，王衍清高不言“钱”字，称钱为“阿堵物”，后成为钱的代称。。
贯朽：穿钱的绳子（贯）因钱多积存太久而朽烂，形容钱财极多。语出《史记·平准书》。。
空囊：空的钱袋，指身无分文，清贫如洗。。
得一：语出《老子》“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此处指保持纯一、清白的品格。。
清流：指德行高洁、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士人。。

背景

《梅花喜神谱》是南宋画家兼诗人宋伯仁的代表作，创作于南宋理宗时期。所谓“喜神谱”，即梅花的画像谱。宋伯仁生平爱梅，自称有“梅癖”，他长期观察梅花从蓓蕾到凋谢的各种形态，绘成百幅图，每幅配诗一首，合成此谱。其创作背景与南宋文人画的兴盛和咏物文学的深入发展密切相关。当时，理学思想影响深远，士大夫阶层注重心性修养与道德操守。宋伯仁身处江湖，虽未显达，但保持了文人的清高气节。此诗所在的“小蕊”部分，描绘梅花初生之态，象征着初心与本真。诗中贬斥“贯朽”之富，推崇“空囊”之清，正是对当时社会上部分人追逐名利风气的反思，也是作者自我人格期许的写照。这部图谱不仅是艺术珍品，也反映了宋代士人将诗、书、画结合，并通过自然物象寄托精神追求的普遍文化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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