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猘犬吠汉月，黄云塞江天。
江淮我家门，守地何择焉。
妇尝劝减灶，苦口为母言。
早使言得行，家门更安全。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叙事 悲壮 战场景象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武将（唱和对象为武将） 民生疾苦 江南 江天 江淮 沉郁 激昂 说理

译文

凶恶如狂犬的敌人在华夏大地上猖狂吠叫，滚滚战云遮蔽了江天。长江淮河一带是我家国的门户，守卫这片土地，我岂能有丝毫推辞与挑选？家中女眷曾劝我仿效‘减灶’之计暂避锋芒，她苦口婆心地将这番道理说与母亲听。倘若当初早些听从她的劝谏付诸行动，或许家门（国家）的处境会比现在更为安全。

赏析

此诗是文天祥对友人赵葵（赵尚书）诗作的唱和，以家事喻国事，抒发了深沉的家国之痛与战略反思。前四句以‘猘犬’、‘黄云’等意象勾勒出山河破碎、敌军压境的危殆时局，用‘我家门’将国与家紧密相连，以反问句‘守地何择焉’掷地有声地表达了誓死捍卫的决绝。后四笔锋一转，引入一段家庭内部关于‘减灶’策略的争议。‘妇尝劝减灶’的细节，看似琐碎家常，实则蕴含深意：它既暗示了当时战局中可能存在更灵活务实的策略选择，也透露出作者对未能采纳良策的痛悔之情。‘早使言得行，家门更安全’两句，语气沉痛，充满了事后的无奈与假设的悲凉，深刻反映了南宋末年忠臣志士在艰难时世中进退维谷、回天乏术的复杂心境。全诗语言质朴刚劲，情感真挚沉郁，将个人家庭的细微叙事置于宏大历史背景之下，小中见大，展现了文天祥诗歌沉郁顿挫、以血泪书写的特色。

注释

和（hè）：唱和，依照别人诗词的题材或体裁作诗。。
赵尚书无辩：即赵葵，字南仲，号信庵，南宋名将，官至右丞相兼枢密使。‘无辩’可能是其别号或诗题。。
猘（zhì）犬：疯狗，狂犬。此处喻指凶恶的敌人（蒙古军队）。。
汉月：汉家的月亮，象征故国、华夏正统。。
黄云：指战云、沙尘，形容战乱景象。。
塞：遮蔽，充满。。
江淮：长江和淮河流域，南宋防御前线，也是文天祥的家乡（江西吉安属长江流域）。。
家门：家族，亦指国家门户。。
守地何择焉：守卫国土，哪里需要挑选（意指义不容辞）？。
妇：指妻子或家族中的女性。。
减灶：战国时孙膑用计，逐日减少军营灶数，示弱以诱敌（马陵之战）。此处借指避敌锋芒、谨慎行事的策略。。
苦口：不辞烦劳、反复恳切地劝说。。
母：指母亲或家族长辈。。
早使言得行：如果早点让（妇人的）建议得以实行。。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末年，具体时间可能在文天祥起兵抗元（1275年）前后或期间。当时元军大举南侵，江淮防线岌岌可危。赵葵作为历经宁宗、理宗、度宗三朝的老将，曾主持江淮防务，其诗作可能涉及军事国事。文天祥以此诗相和，既是对同僚的回应，也是自身心迹的吐露。诗中提及的‘减灶’之议，可能暗指当时朝中关于抗元战略的争论（是正面决战还是迂回周旋），也可能融入了文天祥对自身经历（如早年曾上书建议改革军政未被采纳）的感慨。在国破家亡的阴影下，诗人将战略得失与家族安危并置，更显其忧思之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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