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是处兵戈满，谁言宇宙宽。
战声惊胆破，春色入心酸。
北狩江天远，东巡海气寒。
野人元任运，愁梦亦随銮。
中原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叙事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春景 暮春 民生疾苦 沉郁 盛唐气象 黄昏

译文

到处都充斥着战乱烽火，谁还能说这天地宇宙宽广无边？战争的喧嚣令人胆战心惊，破碎难安，即便是美好的暮春景色，映入眼中也只觉心酸悲凉。君王北狩（流亡蜀地），远隔江天，音讯渺茫；朝廷东巡（播迁行动），面对的海天之气也透着凛冽的寒意。我本是一个山野草民，原该听天由命，顺其自然，可就连忧愁的梦境，也忍不住追随着君王的车驾，为之魂牵梦萦。

赏析

本诗是杜甫在安史之乱期间所作《暮春感怀》组诗中的第二首，集中体现了诗人深沉的忧国忧民情怀和沉郁顿挫的艺术风格。首联“是处兵戈满，谁言宇宙宽”以强烈的对比开篇，战火遍地与宇宙本应宽广形成巨大反差，奠定了全诗悲慨的基调。颔联“战声惊胆破，春色入心酸”将外部恐怖的战争声响与内心对自然春色的反常感受并置，以乐景写哀情，倍增其哀，深刻揭示了战乱对人心灵的摧残。颈联“北狩江天远，东巡海气寒”运用典故和对仗，含蓄而沉重地写出了玄宗、肃宗两代皇帝的播迁遭遇，以及国家面临的严峻形势，“远”与“寒”字既写空间距离，更写心理感受与政治气候。尾联“野人元任运，愁梦亦随銮”是点睛之笔，诗人自称“野人”，本可超然物外，但其梦境却不由自主地“随銮”，将个人命运与君王、国家命运紧密捆绑，深刻表现了杜甫忠君爱国、心系社稷的儒家士大夫情怀，以及那种无法摆脱的深沉忧思。全诗情感真挚浓烈，语言凝练沉痛，对仗工整，意境苍凉，是杜甫沉郁风格的代表作之一。

注释

是处：到处，处处。。
兵戈：指战争。。
宇宙宽：天地广阔。。
战声：战争的声音，如鼓角、厮杀声。。
北狩：古代称皇帝被掳或出奔为“狩”，此处指唐玄宗在安史之乱中逃往蜀地（四川），蜀地在长安西南，但诗中用“北狩”可能是一种委婉或泛指流亡。。
东巡：指唐肃宗在灵武（今宁夏灵武）即位后，为平定叛乱而进行的军事行动，或泛指朝廷的播迁。灵武在长安西北，但“东巡”可能泛指帝王出行。。
海气寒：海上的寒气，形容局势的严峻和内心的悲凉。。
野人：杜甫自称，意为在野之人、平民。。
元：同“原”，本来。。
任运：听任命运安排，顺其自然。。
愁梦：忧愁的梦境。。
随銮：跟随皇帝的车驾。銮，皇帝车驾上的铃铛，代指皇帝车驾或皇帝本人。。

背景

此诗创作于唐肃宗至德二年（757年）或乾元元年（758年）的暮春时节，正值安史之乱最为激烈的时期。公元755年，安禄山起兵叛唐，次年攻陷长安，唐玄宗仓皇逃往蜀地，太子李亨（肃宗）在灵武即位。杜甫在战乱中历经艰辛，曾一度被叛军俘至长安，后冒险逃出，投奔凤翔的肃宗朝廷，被任命为左拾遗。不久因房琯事件触怒肃宗，被疏远。此诗可能作于他被贬华州司功参军前后，或漂泊流离途中。诗人目睹山河破碎、民生凋敝，自身仕途坎坷，内心充满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忧虑和对个人遭遇的感慨，故以“暮春感怀”为题，抒发了深沉的悲愤与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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