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抱疾经年久，何期徵诏临。
芸窗书已蠹，竹径叶尤深。
空返皇华使，难忘鸥鸟心。
怀君虽感激，衰鬓不胜簪。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含蓄 感激 抒情 文人 江南 淡雅 游仙隐逸 隐士

译文

我身患疾病已经很久了，哪里想到朝廷征召的诏书会突然降临。书斋里的书籍早已被蠹虫蛀蚀，竹林小径上的叶子也长得格外幽深。（您这位）尊贵的使者恐怕要空手而返了，因为我难以忘却那与鸥鸟为伴的隐逸初心。内心对您的举荐深感感激，只是我这衰老的鬓发，已稀疏得连发簪都快要插不住了。

赏析

本诗是吴澄婉拒朝廷征召、答谢举荐人程钜夫的一首五言律诗。全诗情感真挚，措辞委婉，在表达感激之情的同时，清晰地表明了隐居不仕的心志。首联以“抱疾经年久”开篇，既陈述了客观身体状况，也为后续的推辞埋下伏笔。“何期”二字，透露出诏书来临的意外与自身处境的疏离。颔联“芸窗书已蠹，竹径叶尤深”是诗中的佳句，通过“书蠹”、“叶深”两个具体而富有象征意味的意象，生动描绘出一个久疏世事、潜心学问的隐者生活环境，书斋的荒疏与竹径的幽深，共同构筑了一个与外界官场截然不同的宁静世界，委婉而坚定地表达了隐居之志的牢固。颈联直接点题，“空返”是对使者的歉意，“难忘”是对本心的坚守，引用“鸥鸟”典故，将隐逸之志表达得高雅脱俗。尾联情感复杂，“怀君虽感激”情真意切，“衰鬓不胜簪”则化用杜甫诗句，以衰老的形象作为最终推辞的理由，既照顾了对方的情面，又坚持了自己的原则，哀而不怨，谦而不卑，体现了诗人高超的语言艺术和处世智慧。全诗对仗工整，用典自然，在含蓄委婉中见风骨，是元代隐逸诗中的佳作。

注释

谢：答谢，酬谢。。
程钜夫：即程文海（1249-1318），字钜夫，号雪楼，又号远斋。元代名臣、文学家。。
学士：官名，此处指程钜夫曾任翰林学士承旨。。
抱疾：身患疾病。。
经年久：经历多年，时间很长。。
何期：哪里想到，不料。。
徵诏：征召的诏书。指朝廷下诏征召吴澄入朝为官。。
临：到来。。
芸窗：书斋。古人用芸香驱蠹虫，故称书斋为芸窗。。
蠹：蛀蚀，被虫蛀坏。。
竹径：竹林中的小路。。
叶尤深：竹叶尤其茂密幽深。。
空返：白白地返回，未能达成使命。。
皇华使：对天子使臣的美称。语出《诗经·小雅·皇皇者华》，此处指程钜夫作为朝廷使者前来征召。。
鸥鸟心：指隐居不仕、与鸥鸟为伴的闲适之心。典出《列子·黄帝》中“鸥鹭忘机”的故事。。
怀君：感念您（程钜夫）。。
感激：感奋激发，此处指内心深受感动。。
衰鬓：衰老的鬓发。。
不胜簪：承受不住发簪。古代男子成年后束发加冠，用簪子固定。头发稀疏衰老，便插不住簪子。语出杜甫《春望》“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背景

吴澄（1249-1333），字幼清，晚字伯清，号草庐，抚州崇仁（今江西崇仁县）人。元代著名理学家、教育家、诗人，与许衡并称“北许南吴”。他一生多次被朝廷征召，但屡召屡辞，或短暂出仕后即归隐，大部分时间在家乡著述讲学。此诗具体创作时间待考，当在元朝建立后，程钜夫奉旨到江南访求贤才，举荐吴澄之后。程钜夫本人是南人仕元的代表，深受元世祖忽必烈信任，他致力于举荐南方儒士，赵孟頫等皆由其举荐。吴澄作此诗，既是对友人举荐的感谢，也是对自己隐逸选择的一次明确表态，反映了宋元之际一部分遗民或隐逸士人在朝代更迭后复杂的心态：既对赏识者怀有知遇之感，又难以完全认同新朝，更愿坚守学术与个人志趣。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