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脱下官服辞别了三公高位,身着深衣,屹立为一代纯儒。 羞于拄着象征尊荣的孔公杖,岂愿跻身那标榜声名的洛英图? 作为明镜般的楷模已然逝去,国家的栋梁难道就这样崩坏了吗? 那些纷纷扰扰奔走权门的宾客啊,可曾真心拜谒过像董陵那样刚直的您吗?
注释
挽毅斋郑观文:挽诗,悼念郑观文。毅斋是郑观文的号,观文是其官职观文殿学士的简称。。
卷服:指官员的礼服。卷,同“衮”,古代帝王及上公的礼服。。
三事:指三公(太师、太傅、太保)或泛指高官。此处指郑观文辞去高官职位。。
深衣:古代士大夫、儒者的家居常服,上下相连。此处指郑观文退隐后恢复儒者身份。。
孔公杖:指孔子所用的拐杖,或泛指尊老之杖。此处用典,意为郑观文虽年高德劭,却羞于以老臣自居,接受朝廷的尊崇优待。。
宁:岂,难道。。
洛英图:指“洛阳耆英会”的图画或盛事。北宋文彦博、富弼等退休元老在洛阳结“耆英会”,为一时盛事。此处意为郑观文岂愿参与这种标榜声名的聚会。。
鉴已云亡矣:鉴,镜子,引申为典范、楷模。云亡,死亡。此句意为作为典范的郑观文已经去世了。。
梁其不坏乎:梁,栋梁。此句以反问语气,痛惜国家栋梁的崩塌。。
纷纷:众多貌。。
扫门客:指奔走权贵之门,阿谀奉承的人。用西汉魏勃扫丞相曹参门以求见之典。。
董陵:指东汉太学生领袖、名士董陵(一说为董宣,以刚直著称)。此处以董陵代指刚正不阿、受人敬仰的郑观文。。
无:疑问语气词,相当于“吗”。。
赏析
这是南宋诗人刘克庄为悼念友人郑观文所作挽诗的第二首。全诗通过鲜明的对比和精当的用典,塑造了一位高洁刚直、不慕荣利的儒者形象,并对其逝世表达了深切的哀悼与对世态炎凉的讽刺。
首联“卷服辞三事,深衣立一儒”,以“辞”与“立”的对照,概括了郑观文的人生选择:主动辞去高官显位,回归儒者本真。这奠定了其淡泊名利的基调。
颔联“羞扶孔公杖,宁入洛英图”,连用两典,进一步深化其品格。“孔公杖”代表朝廷对老臣的礼遇,“洛英图”代表士林对名望的追逐,而郑观文对二者皆持“羞”与“宁”(岂愿)的态度,凸显其不倚老卖老、不沽名钓誉的傲骨。
颈联“鉴已云亡矣,梁其不坏乎”,笔锋转为沉痛直抒。以“鉴”(明镜)喻其道德风范可为人师表,以“梁”(栋梁)喻其才干于国于民之重要。两个反问句式,将诗人痛失良友、忧心国事的悲怆与焦虑表达得淋漓尽致。
尾联“纷纷扫门客,曾拜董陵无”,将讽刺推向高潮。诗人以“纷纷扫门客”的趋炎附势,反衬郑观文(以董陵为喻)生前门庭的冷清与人格的孤高。这一问,既是对逝者坚守节操的礼赞,也是对现实社会中虚伪人际关系的尖锐批判。
全诗语言凝练,对仗工整,用典贴切而无斧凿痕,情感由含蓄的赞颂渐次转为沉痛的哀悼与激愤的讽刺,展现了刘克庄作为“江湖诗派”代表作家关注现实、笔力刚健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