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仿佛一梦回到孝宗皇帝执政之初,凄然回首已过了四十余载春秋。 国中之人没有谁真正理解我,普天之下又有谁尊奉我的学说? 虽身处闲散之地手中无权无柄,但著述已藏之名山足以传世。 呜呼!您的思想学说足以流传万代,仍然能够矫正那些虚浮空谈的学风。
注释
挽水心先生:悼念叶适(号水心先生)的诗。挽,哀悼。。
孝皇:指宋孝宗赵昚(shèn),南宋第二位皇帝,在位期间(1162-1189)曾力图恢复,史称“乾淳之治”。。
四纪:古代以十二年为一纪,“四纪”即四十八年。此处概指叶适自孝宗朝初登仕途至逝世(约淳熙年间至嘉定年间)的时间跨度。。
国人莫知我:化用《论语·宪问》“知我者其天乎”,意为国中无人真正理解我的志向与学说。。
宗予:尊奉我,以我为宗师。予,我。。
散地:闲散之地,指无实权的位置。叶适晚年被夺职,奉祠闲居。。
柄:权柄,权力。。
名山尽有书:化用司马迁“藏之名山”的典故,指叶适的著作(如《习学记言序目》、《水心文集》等)可传之后世。。
乌虖:同“呜呼”,叹词。。
矫玄虚:矫正虚浮空谈的学风。玄虚,指当时理学末流空谈性理、不务实际的倾向。叶适是永嘉学派的集大成者,主张事功之学,反对空谈。。
赏析
这是刘克庄悼念永嘉学派巨擘叶适的组诗之一。首联以“一梦”开篇,将时光跨度浓缩于瞬间,奠定全诗苍凉悱恻的基调。“悽然”二字既是对逝者的哀悼,亦是对一个时代(孝宗朝曾有的恢复气象)逝去的感伤。颔联化用经典,以叶适的口吻自述其学说在当时不被理解、未被尊奉的孤独境遇,深刻揭示了事功学派与主流理学之间的思想隔阂,笔力沉痛。颈联笔锋一转,以“散地无柄”与“名山有书”形成鲜明对比:政治上的失意与学术上的不朽相映衬,凸显了叶适以著述立言、超越时代局限的价值。尾联直抒胸臆,“乌虖”一声长叹后,以“矫玄虚”作结,高度肯定了叶适事功之学反对空谈、经世致用的核心精神及其万世不磨的思想史意义。全诗情感深沉,议论精警,既是对一代宗师的深切缅怀,也是对永嘉学派精神旗帜的坚定捍卫,体现了刘克庄作为江湖诗派领袖的史识与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