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丈室著不得文殊，众香国里薰教臭。
无端诈病却成喑，只为从前多业口。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僧道 含蓄 旷达 游仙隐逸 说理

译文

那一丈见方的小室，文殊菩萨都几乎无处安身；在那香气普熏的众香佛国里，他却偏要示现出病苦的“臭味”。无缘无故地假装生病，最后还成了哑巴，这一切都只因为从前他那辩才无碍的口，造下的“业”实在太多太深。

赏析

这首《维摩赞》是宋代禅僧释师范对佛教著名居士维摩诘的赞颂与禅意解读。全诗以幽默诙谐、反语机锋的笔调，深刻揭示了维摩诘示现病相说法的内在禅机与菩萨的大悲方便。 首句“丈室著不得文殊”，化用《维摩诘经》中“文殊师利入维摩诘室”的典故，却反其意而用之，说连智慧第一的文殊菩萨在那狭小的丈室中都“著不得”（待不住），极言维摩诘境界高深、气场强大，连大菩萨都感到局促。次句“众香国里薰教臭”，运用强烈的对比与反差：众香国本是清净香洁的佛土，维摩诘却偏要在此“薰”出病苦的“臭”味。这并非真正的污秽，而是菩萨为度化众生，和光同尘、深入烦恼病苦的慈悲示现。 后两句“无端诈病却成喑，只为从前多业口”，以看似调侃的口吻点明主旨。维摩诘的“病”与“喑”（哑），并非真疾，而是“诈”，是一种高超的教学手段。禅师幽默地将其归因于“从前多业口”——过去以无碍辩才广说妙法，造下了太多“口业”。这实则是赞其辩才与愿力之深，为了说法度生，不惜以病哑之相，引发众生的疑问与思考，从而开启更深刻的智慧。 整首诗语言犀利活泼，寓庄于谐，在戏谑的表象下，蕴含着对菩萨“烦恼即菩提”、“生死即涅槃”之不二法门的深刻体悟。它打破了人们对佛菩萨庄严相的刻板印象，展现了禅宗“直指人心”、活泼自在的独特宗风，是一首充满禅机与智慧的佛教哲理诗。

注释

维摩：指维摩诘居士，佛教经典《维摩诘所说经》中的核心人物，以智慧辩才著称，常示现病相以说法。。
丈室：一丈见方的小室，指维摩诘居士的居所。据《维摩诘经》载，其室虽小，却能容纳无量菩萨、声闻及诸天。。
文殊：文殊师利菩萨，佛教中以智慧第一著称的菩萨。在《维摩诘经》中，受佛派遣前往维摩诘处问疾。。
众香国：佛教经典中描述的佛国净土，由香积佛住持，一切皆以香作，香气普熏十方世界。。
薰教臭：薰，香气熏染；臭，气味。此处为反语，意指在香气遍满的众香国里，维摩诘却要“薰”出“臭”味，即示现病相，以秽土之相说法。。
诈病：假装生病。指维摩诘居士为方便说法而示现病相。。
喑：哑，不能说话。此处指维摩诘示现病重，默然不语。。
业口：指口业，佛教术语，指由言语所造作的善恶业因。此处特指维摩诘过去以无碍辩才说法，造作了许多“口业”（实为善巧方便）。。

背景

此诗创作于宋代，作者释师范（1177-1249），号无准，是南宋临济宗杨岐派下的著名禅师，住持径山寺，法席隆盛，影响远及日本。宋代是禅宗发展的鼎盛时期，文字禅与“颂古”、“拈古”之风盛行，禅师们常以诗歌形式表达对公案、佛典人物的见解。 《维摩赞》的创作背景直接源于佛教重要经典《维摩诘所说经》（简称《维摩经》）。该经在中国佛教，尤其是禅宗中地位极高，其“心净则佛土净”、“不二法门”等思想深为禅宗所推崇。经中核心情节即是维摩诘“示疾”（示现生病），佛陀派遣文殊菩萨等前去问疾，从而引发一系列精彩的机锋对辩，阐扬大乘空观与菩萨行的深奥义理。 释师范此诗，正是在禅宗“不离世间觉”的思想背景下，对维摩诘这一经典形象的禅意再诠释。他并非简单复述经典，而是以禅者的眼光，抓住“病”与“默”这两个关键点，用出人意表的语言，揭示维摩诘行为背后“大用现前”、“游戏神通”的度众本怀，体现了宋代禅僧将深奥佛理与日常生活、活泼禅机相融合的典型风格。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