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先生种柳懒低头，肮脏门前也可羞。
莫向东风弄霜雪，且随风势衮成毬。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文人 无奈 自励 自嘲 说理

译文

我种柳时都懒得弯腰，这刚直不阿的门庭也足以让人羞愧。不要在春风得意时还去舞弄那不合时宜的霜雪（故作清高），不如就像那柳絮一样，暂且顺着风势滚成一团吧。

赏析

这首《扇子诗》是宋代诗人李石的作品，以咏物言志的手法，借柳絮的意象，抒发了诗人在仕途与处世中的复杂心境与人生抉择。前两句“先生种柳懒低头，肮脏门前也可羞”是自嘲自况，诗人以“种柳懒低头”这一生动细节，形象地刻画了自己孤高倔强、不愿屈就的性格，而“肮脏”（抗脏）一词更是直言其刚直之态。然而，这种性格带来的现实是“门前也可羞”，即门庭冷落、仕途困顿，其中蕴含着怀才不遇的苦闷与自省。后两句笔锋一转，提出劝诫：“莫向东风弄霜雪，且随风势衮成毬。”这是全诗的诗眼所在。诗人用“东风”喻指时势或权贵，“霜雪”喻指自己清高孤傲的品性。他告诫自己（或同类人），不要在得势的“东风”面前，还刻意展示不合时宜的“霜雪”（孤傲），这无异于自我孤立。不如学那柳絮，“且随风势衮成毬”，暂时顺应环境，随波逐流。这并非简单的妥协，而是在认清现实后一种无奈而智慧的生存策略，充满了反讽与自省的张力。整首诗语言质朴而寓意深刻，通过“柳”、“东风”、“霜雪”、“毬（絮）”等一系列意象的巧妙组合与对比，将古代士人在坚守气节与适应现实之间的内心挣扎表现得淋漓尽致，体现了宋诗理趣化的典型特征。

注释

先生：此处是诗人自称，带有自嘲或自谦的意味。。
种柳懒低头：字面意思是种柳树时懒得弯腰，暗喻自己性格孤高，不愿向权贵或世俗低头折腰。。
肮脏（kǎng zǎng）：同“抗脏”，高亢刚直的样子，形容性格倔强不屈。。
门前也可羞：指自己门前冷落，境遇不佳，也足以让人感到羞愧。。
东风：指春风，也常喻指权势或时势。。
弄霜雪：指在春风中舞弄霜雪，比喻在顺境或权势面前故作清高、不合时宜地展示自己的孤傲。。
衮成毬：“衮”同“滚”，“毬”同“球”。指像柳絮一样随风滚成球状，比喻随波逐流，顺应时势。。

背景

李石（1108-1181），字知几，号方舟，资州（今四川资中）人。南宋文学家、学者。他生活在南宋初期，高宗、孝宗年间，经历了宋室南渡后的动荡时局。李石进士出身，曾任大学博士、成都路转运判官等职，后因直言遭贬。他博学多才，尤工诗文，其《方舟集》中存有大量《扇子诗》，共一百首，是其代表性的组诗。这组诗并非咏扇，而是如同题写在扇面上的即兴感怀，题材广泛，多涉人生哲理、仕途感慨与物候观察。这首“其八十一”的创作背景，与李石自身的宦海沉浮密切相关。南宋官场党争激烈，士大夫处境微妙。李石性格刚直，其仕途并非一帆风顺，诗中“肮脏门前也可羞”正是其境遇的写照。面对复杂的政治环境和生存压力，诗人通过这首诗进行深刻的自我剖析与处世思考，反映了当时许多中下层士大夫在理想与现实矛盾中的普遍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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