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娇如花，美如玉，越溪女儿十五六。
光风入帘睡初足，起画修眉远山绿。
飞香走红三月心，一声白纻千黄金。
高堂客散灯火深，醉鬓斜钗夜沈沈。
乐府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含蓄 吴越 咏物 夜色 抒情 柔美 楼台 歌妓 江南 爱情闺怨 闺秀

译文

容颜娇艳如鲜花，肌肤洁白似美玉，这是来自越溪的十五六岁少女。风和日丽的春光透入帘栊，她刚刚睡足醒来，起身描画那如同远山青黛般的秀眉。她舞动时衣袂飘香、红裙飞旋，洋溢着春日少女的勃勃生机，唱起一曲《白纻歌》，声价堪比千两黄金。待到高堂宴席散去，灯火阑珊，夜深人静，她醉意朦胧，鬓发散乱，钗饰歪斜，独自沉浸在沉沉的夜色里。

赏析

这首《白纻辞》是乐府民歌中的佳作，以细腻的笔触和绚丽的色彩，生动描绘了一位年轻舞女的形象与命运。全诗可分为两个层次：前半部分极写其青春之美与技艺之精，后半部分则暗示其繁华背后的孤寂。开篇“娇如花，美如玉”以比喻手法直陈其美貌，并点明其“越溪女儿”的地域身份，赋予其如西施般的地域文化联想。“光风入帘”一句，巧妙地将自然春光与少女的青春光彩融为一体，营造出明媚的意境。随后“起画修眉”的细节，展现了少女的爱美之心与娴静仪态。 “飞香走红三月心”是全诗意象营造的华彩之笔，通过视觉（“走红”）、嗅觉（“飞香”）与心理（“三月心”）的多重感官描写，将舞女起舞时的动态之美与内在的青春活力表现得淋漓尽致。“一声白纻千黄金”则运用夸张手法，从侧面烘托出其歌舞技艺的超凡价值，将赞美推向高潮。然而，诗境至此陡然转折。“高堂客散灯火深”一句，以场景的转换暗示了繁华的落幕，热闹的宴会与深沉的夜色形成强烈对比。结尾“醉鬓斜钗夜沈沈”，定格了一个特写镜头：酒醉后钗横鬓乱的舞女，独自面对无边的寂静。这“醉”或许不仅是酒醉，更是对浮华生活的迷醉与疲惫。此句含蓄蕴藉，留下了巨大的想象空间，使全诗从单纯的人物描写升华为对歌舞生涯、乃至对青春与命运的一种深沉慨叹，体现了乐府诗“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现实主义精神。

注释

白纻辞：乐府旧题，属《舞曲歌辞》。白纻，指用苎麻织成的白色细布，质地轻柔，常用来制作舞衣。此辞多用于描写歌舞场面和舞女情态。。
越溪：指越地（今浙江一带）的溪流。越地自古以出美女著称，如西施便出自越地。。
光风：指雨后天晴，风和日丽的景象，也形容女子光彩照人。。
远山绿：形容女子画眉的形状和颜色如同远山青黛。汉代张敞为妻画眉，后以“远山眉”形容女子秀美的眉毛。。
飞香走红：形容舞女起舞时，衣袂飘香，红裙飞旋的动人景象。。
三月心：指春日少女怀春、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心境。。
一声白纻千黄金：极言《白纻歌》的价值。唱一曲《白纻歌》，价值堪比千金。。
高堂：高大的厅堂，指歌舞表演的场所。。
醉鬓斜钗：形容舞女酒醉后鬓发松散、钗饰歪斜的慵懒情态。。
夜沈沈：形容夜色深沉、寂静。。

背景

《白纻辞》是乐府旧题，起源于吴地（今江苏南部、浙江北部一带）的民间歌舞。《宋书·乐志》记载：“《白纻舞》，按舞辞有巾、袍之言。纻本吴地所出，宜是吴舞也。”最初可能是纺织女工在劳动时所唱的歌，后经文人加工，成为专门描写舞女情态和宴饮场面的乐府诗题，在魏晋至唐代颇为流行。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从其内容和风格判断，当属南朝乐府或受其影响的文人拟作。南朝时期，社会上层享乐之风盛行，歌舞艺术发达，涌现了大量描写女性与歌舞的诗歌。这首诗正是在这样的文化背景下产生的。它继承了乐府民歌善于刻画人物、语言生动的特点，又融入了文人对人物命运更为细腻的观察与同情。诗中“越溪女儿”的形象，既是对具体舞女的描绘，也承载了人们对江南美女的集体想象。诗歌在展现其绝代风华的同时，也隐约透露出对她们依附性、短暂性命运的观照，具有一定的社会认识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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