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身世浮沤,利名缰锁。
省来万事都齐可。
寻花时傍碧溪行,看云独倚青松坐。
云片飞飞,花枝朵朵。
光阴且向闲中过。
世间萧散更何人,除非明月清风我。
云彩 人生感慨 写景 山峰 抒情 文人 旷达 月夜 江南 淡雅 游仙隐逸 溪流 花草 隐士 飘逸

译文

人生如同水面的泡沫般虚幻短暂,功名利禄不过是束缚身心的缰绳与枷锁。一旦省悟,便觉得世间万事都无足轻重,可以放下了。我时常沿着清澈的溪流漫步,只为寻觅那绽放的花朵;也常常独自倚靠着苍翠的青松,静看天上云卷云舒。云朵一片片轻盈地飞过,花儿一朵朵自在地开放。就让这美好的光阴在闲适之中悠然度过吧。试问这世间,还有谁能像我这般潇洒闲散、超然物外呢?恐怕只有那皎洁的明月清爽的微风,才能与我为伴了。

赏析

张抡的这首《踏莎行》是其《踏莎行·山居十首》组词中的第一首,集中体现了宋代文人隐逸词的典型风貌与精神追求。全词以人生感悟开篇,直指“身世浮沤,利名缰锁”的虚幻与束缚,奠定了超脱世俗的基调。词人通过“省来万事都齐可”一句,完成了从困惑到觉悟的精神转折,展现出一种道家哲学的达观与释然。 词的下阕转入对闲适生活的具体描绘。“寻花时傍碧溪行,看云独倚青松坐”两句,对仗工整,意境优美,以“碧溪”、“青松”、“花”、“云”等自然意象,构建了一幅清幽淡远的山居行乐图。词人将自己完全融入自然,行动(“行”)与静观(“坐”)相结合,体现了物我两忘的审美境界。“云片飞飞,花枝朵朵”的叠词运用,不仅增强了语言的韵律感,更渲染出时光流转、万物自在的生动画面。 结尾“世间萧散更何人,除非明月清风我”是点睛之笔。词人将自我与“明月”、“清风”并举,赋予自然物以人格化的灵性,同时也将自身提升到与天地精神相往来的高度。这种天人合一的表述,既是对自身超然生活的自信与肯定,也暗含了对汲汲于名利者的委婉批评。整首词语言清丽晓畅,意境空灵高远,情感真挚洒脱,充分展现了张抡作为隐逸词人的艺术特色与精神境界,是宋代山林词中颇具代表性的佳作。

注释

踏莎行词牌名,又名《喜朝天》、《柳长春》等,双调五十八字,上下片各五句三仄韵。。
浮沤水面上的泡沫,比喻人生短暂、虚幻无常。。
缰锁缰绳和锁链,比喻束缚人的名利欲望。。
省来省悟过来,明白之后。。
齐可都可以,都无所谓。。
寻花寻觅、欣赏花卉。。
时傍碧溪行时常沿着清澈的溪流漫步。。
看云独倚青松坐独自倚靠着青松,仰望天上的云彩。。
萧散潇洒闲散,超脱世俗拘束。。
除非明月清风我除了明月、清风和我自己,世间还有谁能如此潇洒闲适呢?。

背景

张抡,字才甫,号莲社居士,开封人,是南宋时期的文人词客。他生平好道,性情淡泊,不慕荣利,长期过着隐居山林的生活。其词作多描绘自然风光与隐逸情趣,风格清雅旷达,在南宋词坛独树一帜。这首《踏莎行·其一》出自其著名的《踏莎行·山居十首》组词,这组词系统地描绘了其山居生活的各个方面,是研究宋代隐逸文化与士人心态的重要文本。 创作此词时,南宋朝廷偏安一隅,外部有金国威胁,内部党争不断,社会矛盾复杂。许多文人士大夫在政治理想受挫后,转而向自然山水和佛道思想中寻求精神寄托与心灵安宁。隐逸文化因此在南宋尤为盛行。张抡选择远离朝堂,隐居山林,正是这一时代思潮的体现。这首词所表达的看破名利、向往自然、追求精神自由的主题,不仅是他个人的人生选择,也反映了当时一部分士人阶层的普遍心理与价值取向。词中“明月清风我”的潇洒形象,成为了后世文人心中理想人格的一种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