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读堂中之书兮,以致子之眠。
饮堂中之酒兮,以休子之言。
是非杂然于子之耳兮,付庭中之叹蚓,与夫木上之鸣蝉。
庶几养生而保和兮,穷子之年。
中原 人生感慨 劝诫 友情酬赠 含蓄 抒情 文人 旷达 楼台 歌行体 淡雅 游仙隐逸 说理 隐士

译文

在书斋中读书啊,用以助你安眠。在书斋中饮酒啊,用以平息你的争辩。世间纷杂的是非充塞你的双耳啊,不如将它们都交付给庭院中似在叹息的蚯蚓,和那树上聒噪的鸣蝉。或许这样才能保养身心、维持平和啊,直至享尽你的天年。

赏析

《刘壮舆是是堂歌》是一首富含哲理意蕴的赠友诗,以歌行体形式,为友人刘壮舆的书斋“是是堂”而作。全诗核心在于探讨如何在纷扰的世间保持内心的宁静与超脱。 诗歌开篇即以“读书”、“饮酒”两种典型的文人雅事切入,赋予其安眠止言的功用,这并非简单的物质享受,而是将其升华为精神修养的手段。读书以明理静心,饮酒以忘忧息争,共同指向对内在世界的守护。 中间三句是全诗转折与升华的关键。面对“是非杂然”的外部世界——可能指官场倾轧、学术争论或世俗毁誉——诗人提出了一个极具象征意味的处置方式:“付庭中之叹蚓,与夫木上之鸣蝉”。蚯蚓卑微,其声似叹;鸣蝉聒噪,其声无义。将是非付与二者,既是视外界纷扰如无物、不屑一顾的超然态度,也暗含了是非本如虫鸣般无谓的深刻认知。这一比喻新奇而贴切,化抽象为具体,极具艺术感染力。 结尾点明主旨,唯有如此摒除外扰,方能“养生而保和”,达到身心和谐的境界,从而“穷子之年”。这体现了宋人融汇儒家修养道家养生的思想倾向,即在积极入世的同时,寻求个人精神的独立与安宁。整首诗语言简练而意境深远,节奏舒缓,说理而不枯燥,在劝慰友人中寄托了普遍的人生智慧。

注释

刘壮舆刘羲仲,字壮舆,北宋史学家刘恕之子,以博学闻名。。
是是堂刘壮舆的书斋名,取“是是非非”之意,寓含明辨是非、追求真理的志向。。
致子之眠:助你安眠。致,达到,带来。。
休子之言:止息你的言论。休,停止,平息。。
是非杂然世间的是非议论纷繁杂乱。。
付庭中之叹蚓交付给庭院中叹息的蚯蚓(意指置之不理)。叹蚓,蚯蚓钻土发声,似叹息,喻微贱无用之物。。
木上之鸣蝉:树上的鸣叫的蝉。蝉鸣聒噪,亦喻无谓的喧嚣。。
养生而保和保养生命,保持心气平和。源自道家养生思想。。
穷子之年:享尽你的天年。穷,尽。。

背景

此诗创作背景与北宋中后期的党争环境和士人心态密切相关。刘壮舆(刘羲仲)之父刘恕是著名史学家,曾参与编修《资治通鉴》。刘壮舆本人博学多闻,但性格刚直。其书斋名“是是堂”,寓含辨明是非、坚守道义之意,这在新旧党争激烈、是非标准时常因政治立场而扭曲的时代,显得尤为可贵,也必然面临更多纷扰。 诗人(佚名)此作,很可能是针对刘壮舆的处境而发的劝慰与共勉。诗中“是非杂然于子之耳”的描述,生动反映了当时士大夫身处政治漩涡舆论场中所承受的巨大压力。如何在这种环境中保全自我、坚守内心,成为许多有识之士思考的问题。诗歌提出的“付之虫蝉”、“养生保和”的解决方案,并非消极避世,而是一种具有策略性的智慧选择,即不与之纠缠,将精力专注于内在修养与更有价值的事业(如读书治学)。这既是道家“和光同尘”思想的体现,也符合儒家“穷则独善其身”的原则,典型地反映了宋代士人面对政治困局时的精神出路与生存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