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至道与物反，夫岂会俗心。
圣处有阃域，扃钥一何深。
时时资美酒，可得及其门。
送君者既返，君驾胡可寻。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冬景 含蓄 抒情 文人 沉郁 淡雅 游仙隐逸 说理 隐士

译文

那最高的大道与世俗常理恰恰相反，又怎会迎合凡俗之人的心思？圣人的境界自有其界限，那进入的门户与锁钥是何等深邃难寻。时时借助美酒（或某种媒介），或许能够接近它的门庭。然而，就像送行的人已经返回，您所追寻的车驾又该去往何处寻觅呢？

赏析

这首诗出自张耒《冬日放言》组诗，集中体现了宋代士人对玄理哲思的探求与困惑。全诗以议论为主，探讨“道”的玄妙与难以企及。开篇即点明核心矛盾：“至道与物反”，揭示了终极真理与世俗认知的根本对立，奠定了思辨色彩浓厚的基调。诗人用“阃域”、“扃钥”等具象比喻，将抽象的“圣处”描绘成一个有明确边界却深锁难入的领域，形象地表达了求道之艰。 “时时资美酒，可得及其门”一句，耐人寻味。“美酒”既可视为一种媒介象征，如借助酒力达到的忘我状态，或泛指一切辅助修行的外物与方法；也暗含一丝无奈与自嘲，暗示即便借助外物，也只能“及门”而难以登堂入室。结尾两句“送君者既返，君驾胡可寻”，化用《庄子》送葬者“及堩而返”的典故，以送行喻求道，意境陡然转折。送行者（象征世俗的指引或方法）已返，而求道者（“君驾”）却不知所踪，生动刻画出终极追寻的孤独、迷茫与不可捉摸，余韵悠长。 整首诗语言凝练，比喻精当，在冷静的理性思辨中蕴含着深沉的困惑与喟叹，展现了宋代文人内省、好理的诗学倾向，是探究宋诗哲理内涵的典型篇章。

注释

至道：最高的道理、法则，指宇宙人生的根本规律。。
与物反：与世俗的事物、常理相反。。
会俗心：迎合、符合世俗之人的心思。。
圣处：圣人的境界、至高无上的精神领域。。
阃域：门槛、界限，引申为特定的范围或领域。。
扃钥：门闩和锁钥，比喻进入圣境的关卡或奥秘。。
一何深：多么深邃、难以企及。。
资：凭借、借助。。
美酒：此处可能隐喻某种媒介、方法或心境，用以接近“道”。。
及其门：到达它的门口，指接近圣人的境界。。
送君者既返：送行的人已经返回。。
君驾胡可寻：您的车驾（指追寻的目标）又怎么能够找到呢？比喻追寻“道”的路径难以捉摸。。

背景

此诗为北宋诗人张耒所作。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其诗风受苏轼影响，关注社会现实，同时也善于抒写个人情志与哲理思考。《冬日放言》是一组二十首的五言古诗，创作于诗人晚年闲居或贬谪时期。北宋中后期，党争激烈，张耒因卷入元祐党争而屡遭贬谪，仕途坎坷。这样的经历促使他将更多精力转向内心世界的探索和对宇宙人生的思考。 本诗即创作于这样的背景下。诗中探讨的“至道”与世俗的对立，以及求道之难，既是对传统道家、玄学思想的继承与发挥，也深深烙上了个人际遇的印记。仕途的失意、理想的受挫，可能使诗人对“道”的遥远与“俗”的羁绊有了更切身的体会。整组《冬日放言》在冬日萧瑟的氛围中“放言”高论，抒怀言志，此篇正是其中集中表达哲学困惑与精神追求的一首，反映了宋代士大夫在政治现实与精神超越之间的复杂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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