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荒园何所有，落叶与衰丛。
含芳未肯吐，惟有木芙蓉。
黄菊如佳人，绿萼包金茸。
床随重阳酒，娱此憔悴翁。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园圃 抒情 文人 旷达 淡雅 秋景 节令时序 花草 重阳 隐士

译文

荒芜的东园里还有什么呢？只有满地的落叶和枯萎的草丛。大多数花儿都藏着芬芳不肯绽放，只有那木芙蓉独自盛开。黄色的菊花如同佳人般美好，绿色的花萼包裹着金色的花蕊。在几案旁摆上重阳节的菊花酒，让这憔悴的老翁也能得到片刻的欢娱。

赏析

《东园》是北宋诗人张耒的一首五言古诗，通过描绘深秋荒园的景象，抒发了诗人安贫乐道、随遇而安的晚年心境。全诗以“荒园”起笔，落叶衰丛的意象奠定了萧瑟的基调。然而，诗人笔锋一转，在满目荒凉中发现了生命的亮色——傲霜而开的木芙蓉与含苞待放的黄菊。这两种花卉不仅是时序的象征，更是诗人人格精神的写照。木芙蓉的“未肯吐”与“惟有”，形成对比，突显其孤高与坚韧；黄菊被喻为“佳人”，绿萼金茸的描绘细腻生动，赋予其美好的品格。最后两句，诗人以“憔悴翁”自况，却在重阳酒中寻得“娱”趣，将悲秋之情转化为自适之乐，体现了宋诗理趣化的倾向。整首诗语言质朴，意境清冷中见温暖，在衰败的景物中发掘生机与美感，展现了诗人历经沧桑后淡泊、豁达的胸襟，是宋代文人日常生活审美化的典型诗作。

注释

东园：诗人居所或常游之处的园子，方位在东，故名。。
荒园：荒芜、冷清的园子，点明环境基调。。
衰丛：衰败、枯萎的草木丛。。
含芳未肯吐：指大多数花草已经凋零，不再开花。。
木芙蓉：又称芙蓉花、拒霜花，秋季开花，花色艳丽，不畏霜寒。。
黄菊：黄色的菊花，重阳节的代表性花卉。。
绿萼包金茸：形容菊花含苞待放的样子，绿色的花萼包裹着金色的花蕊。。
床：此处指安放酒具的几案或坐具。。
重阳酒：重阳节饮用的菊花酒或茱萸酒，有辟邪延寿的寓意。。
憔悴翁：面容消瘦、精神疲惫的老人，诗人自指。。

背景

此诗创作于张耒的晚年。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仕途坎坷，因卷入元祐党争而屡遭贬谪。晚年退居陈州（今河南淮阳），生活清贫。诗中的“东园”很可能就是其陈州居所附近的园子。在北宋中后期的政治环境下，许多像张耒这样的文人远离权力中心，将目光转向日常生活与自然景物，在诗歌中寻求精神的寄托与慰藉。重阳节作为重要的传统节日，本有登高、赏菊、饮酒的习俗，但诗人因年老体衰（“憔悴翁”），只能独坐荒园，与木芙蓉、黄菊为伴，自斟自饮。此诗正是在这样的个人境遇与时代氛围下写就，它并非单纯的写景诗，而是融合了身世之感、节令之思与人生哲理的深沉之作，反映了宋代士大夫在困境中保持精神独立与生活情趣的普遍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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