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不嫌泥潦巷,自扫寂寥居。
雨已标新杏,春犹遗老樗。
风光习暖事,云物或寒除。
颇复撩诗句,时时漫与书。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旷达 春景 村庄 江南 淡雅 清新 隐士 雨景

译文

不嫌弃巷子里雨后泥泞,独自打扫这寂静的居所。春雨过后,新生的杏花格外醒目,而春天似乎还遗忘了那棵老臭椿树。风光景物逐渐显露出温暖的迹象,云气天象或许已将寒气驱除。这景象又频频触动我的诗兴,于是便时时随意地提笔书写

赏析

《沟泥二首 其二》是北宋诗人张耒的一首五言律诗,以雨后日常生活为切入点,展现了诗人安于清贫、自得其乐的闲适心境与敏锐的自然观察力。全诗语言质朴平实,意境清新淡远,体现了宋诗以俗为雅以理趣见长的审美倾向。 首联“不嫌泥潦巷,自扫寂寥居”,开篇即点明环境与心境。诗人不避泥泞,主动清扫,一个“不嫌”与“自扫”,将随遇而安、主动营造生活意趣的豁达形象勾勒出来,奠定了全诗淡泊宁静的基调。颔联“雨已标新杏,春犹遗老樗”,观察细腻,对比巧妙。春雨催发新杏,生机盎然;而老樗(臭椿)却似被春天遗忘,依然枯寂。这一“新”一“老”,一“标”一“遗”,不仅是对自然物候的精准捕捉,也暗含了新陈代谢、荣枯有时的人生体悟,富有哲理意味。 颈联“风光习暖事,云物或寒除”,由具体物象转向整体气候感受。“习”与“或”二字用得极妙,写出了初春时节天气变化不定、暖意渐生的微妙过程,体现了诗人对自然律动的敏感。尾联“颇复撩诗句,时时漫与书”,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外界的景象变化触动了内心的诗情,而“漫与书”三字,则生动刻画出创作时的率性自然、不事雕琢的状态,与首联的“自扫”形成呼应,完整呈现了一个在平凡生活中发现美、创造美的文人形象。 整首诗没有宏大的叙事与激烈的情感,而是将笔触深入日常生活的细微之处,通过清扫、观景、赋诗等琐事,构建了一个充满生活情趣诗意栖居的精神世界。它体现了张耒诗歌平易流畅、清新自然的风格,也是宋代士大夫追求内在精神自足与生活艺术化的生动写照。

注释

沟泥雨后沟渠中的淤泥。此处代指雨后泥泞的环境。。
泥潦泥泞积水。潦,雨后地面积水。。
寂寥寂静空旷,形容居所清幽。。
标新杏使新生的杏花格外显眼。标,标举,突出。。
老樗老臭椿树。樗,臭椿,常被视为无用之材。。
风光风景,景象。。
习暖事逐渐显现出温暖时节的事物。习,习惯,引申为逐渐呈现。。
云物云气景物,泛指天气景象。。
或寒除或许寒气已经消除。或,或许。除,去除。。
颇复又,再次。颇,很,相当。复,又。。
撩诗句引发、触动诗兴。撩,挑动,引动。。
漫与书随意地书写。漫,随意,不受拘束。与,给予,此处指写作。。

背景

此诗创作于张耒晚年,是其闲居生活的真实写照。张耒(1054—1114),字文潜,号柯山,是“苏门四学士”之一。他一生仕途坎坷,因卷入新旧党争,屡遭贬谪。晚年更是因“元祐党人”案牵连,被长期贬斥,生活清贫。这段经历使他远离了政治中心,有更多时间寄情山水,观察自然,品味日常生活。 《沟泥二首》正是这一时期的作品。诗题中的“沟泥”,象征着一种卑湿、琐碎的生活环境,但诗人却从中发掘出诗意。这与其师苏轼“此心安处是吾乡”的超然精神一脉相承,展现了宋代文人在逆境中寻求心灵安顿、于平凡处发现美的生活智慧与艺术态度。当时,宋诗经过欧阳修、梅尧臣、苏轼等人的开拓,形成了不同于唐诗重情韵重理趣好议论化俗为雅的新风貌。张耒的这首诗,正是这一诗风影响下的产物,它将对日常生活的细致描摹与对人生哲理的体悟自然融合,具有典型的宋诗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