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人生真寄尔，天问竟悠哉。
三载重凶衅，一门皆异材。
尚疑书未报，遽有讣先来。
泪尽馀青血，秋风万壑哀。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哀悼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沉郁 秋风

译文

人生啊，果真只是暂时寄居于此，向天质问命运为何如此，终究是渺茫无回音。三年里接连遭受重大灾祸，满门都是才华出众的英才。还在怀疑寄去的书信为何没有回音，却突然收到了报丧的讣告。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带血的悲泣，萧瑟的秋风掠过，仿佛千山万壑都在同声哀悼。

赏析

《挽李仲辅三首 其三》是南宋词人张元干为悼念友人李仲辅所作组诗中的一首。全诗情感沉痛，语言凝练，通过多重对比和强烈意象，深刻表达了天人永隔的哀恸与对命运无常的诘问。 首联“人生真寄尔，天问竟悠哉”以哲学思辨开篇，将人生比作短暂的寄居，随即转向对天意的质问，奠定了全诗悲怆苍凉的基调。“天问”一词，借用屈原典故，将个人悲痛提升到对普遍命运不公的思考层面，增强了作品的深度。 颔联“三载重凶衅，一门皆异材”具体陈述友人家族的不幸，三年内连遭重创，而满门英才更反衬出天妒英才的残酷，形成强烈的情感张力。颈联“尚疑书未报，遽有讣先来”通过时间错位的戏剧性对比，生动刻画了突闻噩耗时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从“疑”到“遽”的转折，极具冲击力，将生死无常的悲剧感推向高潮。 尾联“泪尽馀青血，秋风万壑哀”是全诗情感的总爆发。诗人用“泪尽”、“青血”这样极致的词汇，形容悲痛已超越常人极限。末句以景结情，让萧瑟的“秋风”与“万壑”的共鸣来承载和放大这份哀伤，使个人的悲痛与天地同悲的宏大意境融为一体，余韵无穷，充分展现了张元干诗歌沉郁顿挫的艺术风格和深厚的情感力量。

注释

挽：哀悼死者，特指写诗文悼念。。
李仲辅：张元干的朋友，生平不详，从诗中看是一位有才德之人。。
寄尔：寄托于此。指人生短暂，如同暂时寄居。。
天问：向天发问，语出屈原《天问》，此处指对命运不公的质问。。
悠哉：遥远、渺茫的样子，形容天意难测，没有回应。。
三载重凶衅：三年内接连遭遇重大的灾祸或不幸。衅，祸患、事端。。
一门皆异材：全家都是杰出的人才。异材，非凡的才能。。
书未报：指写给对方的书信还未得到回复。。
讣先来：报丧的消息却先到了。讣，报丧的通知。。
泪尽馀青血：眼泪流干，只剩下血泪。形容极度悲伤。青血，即碧血，传说忠臣苌弘的血三年化为碧玉，后指为正义而流的血，此处极言悲痛之深。。
万壑哀：千山万壑都发出哀鸣。壑，山沟。。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时期，具体年份不详。作者张元干是两宋之交著名的爱国词人，其词风豪迈，诗作亦多感慨时事、抒发真情之作。李仲辅是其友人，生平事迹史料记载较少，但从诗中“一门皆异材”的表述来看，应出自一个人才辈出的家庭或家族。 张元干一生经历靖康之变，目睹山河破碎，自身也因支持主战派而遭贬谪，对人生的无常与命运的残酷有深切体会。这首挽诗虽为悼念个人友人而作，但其间流露出的命运之叹与深重悲感，或许也暗含了诗人对那个动荡时代无数悲剧的感同身受。诗中“三载重凶衅”可能指李仲辅家族在短时间内连续遭遇不幸，具体何事已不可考，但无疑给诗人带来了巨大的心灵震撼。这首诗不仅是私人情感的抒发，也折射出南宋士人在家国多难的背景下，普遍存在的生命忧患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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