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春来车驾入西都，父老千人拜路隅。
潜问马嵬端正树，枝条犹似旧家无。
七言绝句 中唐新乐府 关中 凄美 叙事 含蓄 咏史怀古 咏物 宫廷生活 抒情 文人 春景 沉郁

译文

春天来临，皇帝的车驾回到了西京长安，成千上万的父老乡亲在道路两旁跪拜迎接。有人悄悄询问马嵬坡上那棵端正的树，它的枝条是否还像从前（贵妃在世时）一样？

赏析

本诗是王建《宫词百首》中的第七十六首，以独特的视角和含蓄的笔法，触及了安史之乱后敏感的政治历史话题。诗的前两句描绘了君王回銮、万民拜迎的盛大场面，看似一片祥和。后两句笔锋陡转，通过一个“潜问”的细节，将人们的思绪引向了马嵬坡——那个发生政治悲剧和爱情悲剧的地方。询问“端正树”的枝条是否如旧，实则是以树喻人，含蓄地追问：那个时代（开元天宝盛世）、那个人（杨贵妃）所代表的一切，真的还能回来吗？树木依旧，人事已非，盛世难再的深沉感慨与历史兴亡的喟叹，尽在这看似平淡的一问之中。全诗以小见大，以侧写正，以景寓情，体现了王建宫词“含蓄深远、意在言外”的艺术特色。

注释

车驾：皇帝出行时乘坐的车马，代指皇帝。。
西都：指长安。唐朝以长安为西京（西都），洛阳为东京（东都）。。
路隅：路边，路旁。。
潜问：私下里悄悄询问。。
马嵬：即马嵬坡，在今陕西省兴平市西。天宝十五载（756年），安史之乱中，唐玄宗西逃至此，在随军将士的逼迫下，赐死杨贵妃。。
端正树：指马嵬坡上杨贵妃墓旁的树木。一说为特定树名，一说因其墓冢端正，故称其旁之树为“端正树”。此处有双关意，既指树木，也暗喻杨贵妃（小字玉环，姿容端丽）。。
旧家：旧时，从前。这里指杨贵妃生前。。
无：疑问词，相当于“吗”。。

背景

王建（约767年—约830年），字仲初，唐代诗人。其《宫词百首》以组诗形式，广泛描绘了唐代宫廷生活的方方面面，有“唐代宫廷风俗画卷”之称。此诗创作于中唐时期，安史之乱虽已平定，但唐朝国势由盛转衰，社会心理普遍存在对开元天宝盛世的追忆与感伤。唐玄宗与杨贵妃的故事，经由白居易《长恨歌》等作品的传播，已成为一个蕴含复杂政治与情感内涵的文化符号。王建此诗正是在这种社会文化背景下，对这段历史的一次含蓄回望与诗意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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