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逍遥贤圣乐,我闷俗情愚。
鄙俚何堪数,斟量解卷舒。
恶缘须尽去,善事好相于。
忙急真如梦,乾坤造化殊。
中原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含蓄 帝王 抒情 文人 旷达 淡雅 游仙隐逸 说理

译文

贤人圣者达到的逍遥快乐,令我向往;我却烦闷于自身世俗愚昧的情愫。那些粗鄙浅陋的事物哪里值得去计较?仔细斟酌,便能懂得如何顺应时势,进退自如。招致恶果的因缘必须彻底断除,美好的善行应当多多亲近、努力践行。世间的匆忙急迫真的如同梦幻般虚幻不实,而天地自然的创造化育之功,却是如此玄妙不同。

赏析

本诗是宋太宗赵炅《逍遥咏》组诗中的第十七首,集中体现了作者作为帝王兼修道者的哲学思考与人生感悟。诗歌采用五言律诗的形式,语言质朴而说理透彻。首联以“贤圣乐”与“俗情愚”对举,开宗明义地提出了超越世俗、追求精神逍遥的理想境界与自身现实的矛盾,奠定了全诗自省与修行的基调。颔联“鄙俚何堪数,斟量解卷舒”进一步阐明态度,主张对琐碎俗事不必挂怀,而应通过智慧(斟量)来理解并顺应人生的起伏变化(卷舒),体现了道家“顺应自然”的思想。颈联“恶缘须尽去,善事好相于”则转向具体的修行指南,带有鲜明的佛教“断恶修善”的伦理色彩,展现了宋初儒释道三教思想融合的倾向。尾联“忙急真如梦,乾坤造化殊”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将世俗奔忙的虚幻性(如梦)与天地造化的真实性(殊)进行对比,在感叹人生如梦的同时,又对超越性的自然大道(造化)表达了敬畏与赞叹,意境陡然开阔,由个人修养上升到对宇宙本体的观照。整首诗逻辑清晰,从提出问题(俗情之闷),到给出方法(不计鄙俚、断恶修善),再到升华境界(悟梦赞造化),完整地呈现了一位统治者内省、求道的心路历程,艺术上虽不以辞采华丽见长,但说理平实,意蕴深远。

注释

逍遥贤圣乐:逍遥,指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境界。贤圣,贤人与圣人,指品德高尚、智慧超群的人。此句意为达到贤圣境界的快乐是逍遥自在的。。
我闷俗情愚:闷,烦闷、困顿。俗情,世俗的情感与欲望。愚,愚昧、不明智。此句是作者自谦,说自己被世俗的愚昧情感所困扰。。
鄙俚何堪数:鄙俚,粗俗、浅陋。何堪,哪里值得。数,计算、计较。意为那些粗俗浅陋的事物哪里值得去计较。。
斟量解卷舒:斟量,斟酌、衡量。解,懂得、明白。卷舒,卷起与展开,比喻进退、隐显、得失等人生境遇。此句意为通过仔细思量,就能懂得如何顺应时势,进退自如。。
恶缘须尽去:恶缘,佛教用语,指招致恶果的因缘、不良的人际关系或环境。尽去,彻底去除。。
善事好相于:善事,好的事情、善行。相于,相助、相与,指相互亲近、交往。意为要多做善事,与善人善事为伍。。
忙急真如梦:忙急,匆忙急迫。真如梦,真的像梦境一样虚幻不实。此句感叹世俗的奔波忙碌虚幻不真。。
乾坤造化殊:乾坤,天地。造化,创造化育,指自然的力量或规律。殊,不同、奇妙。意为天地的创造化育之功真是奇妙非凡。。

背景

《逍遥咏》是宋太宗赵炅(赵光义)创作的一组阐发道家及修身思想的诗歌。赵炅在位期间,不仅注重文治武功,巩固宋朝统治,也大力提倡道教,组织编纂《道藏》,并亲自参与道教典籍的注释和诗歌创作,以宣扬其治国理念与个人修养心得。这组诗正是他作为帝王兼道教推崇者的思想产物,创作时间大致在太平兴国至淳化年间(976-994年)。其创作背景与宋初“重文抑武”的国策以及统治者试图整合儒释道思想以强化意识形态的需求密切相关。通过诗歌,赵炅既表达了个人对超越世俗、逍遥境界的向往,也隐含了劝导臣民修身向善、安定社会的政治意图。本诗为组诗之一,集中反映了其去除“恶缘”、“俗情”,追求“善事”与领悟“造化”的修行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