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凤翣行将远，龙髯断莫寻。
白云留穆御，黄屋岂尧心。
虽享天龄浅，终成睿算深。
垂鸿须万祀，累叶奉姜任。
中原 五言律诗 哀婉 哀悼 帝王 庄重 悼亡追思 政治抒情 文人 沉郁 颂赞

译文

饰有凤羽的仪仗即将远去，如同黄帝断落的龙须再也无处寻觅。先帝的圣德如白云般留驻人间，他身居帝位却怀有尧舜般的仁心。虽然上天赐予的寿数不长，但他深谋远虑的治国方略终将成就。他留下的宏伟功业须流传万代，愿皇室子孙累世都能奉行如姜嫄、太任般的贤德。

赏析

本诗是司马光为宋英宗赵曙所作的挽诗组诗中的第四首，情感沉郁庄重，用典精当，对仗工整，体现了典型的庙堂文学风格。首联“凤翣行将远，龙髯断莫寻”，以“凤翣”、“龙髯”这两个极具帝王象征的意象开篇，既点明丧葬仪仗的进行，又借用黄帝升仙的典故，含蓄而深切地表达了帝王驾崩、天人永隔的哀痛与追思。颔联“白云留穆御，黄屋岂尧心”，巧妙化用周穆王西游的传说，将英宗比作穆王，其德行如白云长留；同时以“黄屋”（帝位）与“尧心”（仁德）对举，赞扬英宗虽居至尊之位，却始终怀有上古圣君的仁爱之心，立意高远。颈联“虽享天龄浅，终成睿算深”，笔锋一转，从哀悼转为颂扬，以“天龄浅”的遗憾反衬“睿算深”的功绩，强调其治国方略的深远影响，情感由悲转敬，层次丰富。尾联“垂鸿须万祀，累叶奉姜任”，以宏大的祝愿收束全诗，希望英宗的功业永垂不朽，并祈愿皇室子孙世代贤明，母仪有德，寄托了对王朝未来的美好期许。全诗将个人哀思与家国情怀融为一体，用典而不晦涩，颂德而不浮夸，在严谨的格律中蕴含深沉的情感，是宋代宫廷挽诗中的佳作。

注释

凤翣（shà）：古代帝王仪仗中用雉羽或孔雀羽毛制成的大掌扇，用于障蔽尘日和引风，也用于丧葬仪仗。此处代指皇帝的灵柩或仪仗。。
龙髯（rán）：传说黄帝乘龙升天，群臣攀附龙须欲随，龙须断落。后以“龙髯”为悼念皇帝去世的典故。。
穆御：指周穆王。传说周穆王曾乘八骏西游，与西王母会于瑶池。此处借指英宗皇帝。。
黄屋：古代帝王所乘车上以黄缯为里的车盖，亦指帝王车驾或帝位。。
尧心：指上古圣君尧的仁德之心。。
天龄：天赐的寿命，指皇帝的寿数。。
睿算：圣明的谋略、规划。睿，深明、通达。。
垂鸿：留下宏伟的功业。垂，流传。鸿，大。。
万祀：万年，形容时间久远。祀，年。。
累叶：累世，一代接一代。叶，世、代。。
姜任：指周朝始祖后稷之母姜嫄和周文王之母太任，均为贤德后妃的典范。此处借指贤德的皇后或太后，寓意皇室后继有人，母仪天下。。

背景

宋英宗赵曙（1032-1067），北宋第五位皇帝，1063年至1067年在位，在位仅四年。他是宋仁宗养子，即位后本想有所作为，命司马光编修《资治通鉴》，并支持欧阳修等人进行“濮议”（讨论其生父名分）等政治活动，但不久便因病去世，年仅三十六岁。司马光（1019-1086）是北宋著名政治家、史学家，历仕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四朝。英宗对司马光颇为赏识，命其主持编修《资治通鉴》。因此，英宗的驾崩对司马光而言，不仅是君主的逝去，也可能意味着知遇之恩的终结。这组挽词创作于宋英宗治平四年（1067年）驾崩之后，是臣子对君主的正式悼念之作，既需表达哀思，也需体现颂德与祝愿，符合当时的礼仪规范和文学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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