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龙蟠幽谷，非时则伏。
蝉蜕高枝，饮露而飞。
进如风行，退若云归。
冥冥其几，赫赫其居。
于越霸兴，强吴荡夷。
功成不居，先生得之。
人生感慨 吴越 咏史怀古 咏物 四言诗 抒情 文人 旷达 游仙隐逸 盛唐气象 豪放 隐士 颂赞 飘逸

译文

神龙盘踞在幽深的山谷，时机未到便潜藏蛰伏。如同蝉从高枝蜕壳新生，饮着清露而振翅高飞。进取时如疾风般迅猛，退隐时似流云归山般自然。他的心机深奥玄妙，他的功业显赫盛大。越国由此称霸兴起，强盛的吴国终被荡平。建立盖世功勋却不居功自傲，范蠡先生真正领悟了这人生的至理。

赏析

《鸱夷子皮赞》是李白为春秋时期越国谋士范蠡所作的一篇赞颂诗。全诗以精炼的四言句式，高度概括并热情讴歌了范蠡功成身退的传奇人生与超凡智慧，体现了李白对理想人格的向往。 诗歌开篇即以比兴手法连用“龙蟠幽谷”与“蝉蜕高枝”两组意象，生动刻画了范蠡能屈能伸、待时而动的隐士风范与高洁品格。龙与蝉，一为神物，一为灵虫，皆非凡俗，暗喻范蠡的非凡才质。“进如风行，退若云归”两句，运用对偶与比喻，以自然现象形容其行动之果决与退隐之洒脱，节奏明快，气势流畅，极具动态美感。 “冥冥其几，赫赫其居”构成鲜明对比，揭示了范蠡大智若愚、深藏不露的谋略与最终建立的显赫功业之间的内在联系。正是这种深不可测的智慧，辅佐越王勾践实现了“于越霸兴，强吴荡夷”的伟业。然而，全诗的点睛之笔与核心价值在于最后两句“功成不居，先生得之”。这不仅是范蠡个人选择的总结，更是李白所推崇的道家哲学中“功遂身退，天之道也”思想的诗化表达。在李白看来，范蠡在功业巅峰时急流勇退，泛舟五湖，保全了生命与自由，这才是真正的大智慧，远胜于贪恋权位最终招致祸患的世俗选择。 此诗语言凝练，意象鲜明，用典精当，在有限的篇幅内塑造了一个智谋超群、品行高洁、深谙进退之道的完美历史人物形象，充分展现了李白对自由人格与生命智慧的深刻思考。

注释

鸱夷子皮：春秋时期越国谋士范蠡的别号。鸱夷，皮制的酒囊，喻能屈能伸、功成身退。。
龙蟠幽谷：龙盘踞在幽深的山谷中。比喻贤才隐居待时。蟠，盘曲、潜伏。。
非时则伏：时机未到就潜藏起来。。
蝉蜕高枝：像蝉从高枝上蜕壳一样。比喻超脱尘世，获得新生。。
饮露而飞：以露水为食而高飞。形容品格高洁，不食人间烟火。。
进如风行：行动时如风般迅疾。。
退若云归：退隐时如云归山般自然。。
冥冥其几：其心机深奥玄妙，难以测度。冥冥，幽深、玄妙。几，心机、征兆。。
赫赫其居：其功业显赫盛大。赫赫，显赫、盛大。居，功业、地位。。
于越霸兴：越国（于越）称霸兴起。。
强吴荡夷：强大的吴国被扫荡平定。夷，平定。。
功成不居：建立大功后不居功自傲。。
先生得之：范蠡先生真正做到了这一点。。

背景

此诗创作于李白漫游吴越时期。李白一生崇尚功成身退的人生理想，对春秋时期辅佐越王勾践复国灭吴后，毅然放弃高官厚禄、泛舟五湖的范蠡（号鸱夷子皮）推崇备至。范蠡的事迹完美契合了李白心中“济苍生、安社稷”后飘然归隐的人生蓝图。 李白在天宝元年（742年）奉诏入京，曾一度接近政治中心，怀抱“使寰区大定，海县清一”的抱负。然而，宫廷生活的现实很快让他感到失望，并于天宝三载（744年）被“赐金放还”。此次政治上的挫折，使他对仕途的险恶与“功成身退”的智慧有了更切身的体会。此后漫游天下，当他来到当年范蠡建功立业并最终归隐的吴越故地时，触景生情，对这位历史先贤的追慕之情更为强烈。 《鸱夷子皮赞》正是在这样的心境与地理背景下创作的。诗中既是对范蠡的礼赞，也是李白自我期许与人生哲学的投射。他借古人之酒杯，浇自己心中之块垒，表达了对超越世俗功名、追求精神自由的向往。范蠡的形象，成为李白在失意中寻求精神慰藉与理想寄托的完美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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