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青杏登盘樱压枝，园林初夏啭黄鹂。
一声风露高林晓，却觉年华总未衰。
七言绝句 中原 人生感慨 写景 咏物抒怀 园林 夏景 抒情 文人 旷达 晨光 淡雅 清新 节令时序 芒种 花草 隐士

译文

青涩的杏子已能盛盘，樱桃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园林正值初夏，黄鹂在其中婉转啼鸣。清晨，一声莺啼穿透高林间的风露传来，忽然让人觉得，那流逝的时光与生机似乎并未全然衰败。

赏析

这首诗是张耒晚年闲居临汝时所作，通过初夏园林的生机与一声莺啼，抒发了诗人于暮年中对生命活力的深切感悟与欣慰之情。前两句“青杏登盘樱压枝，园林初夏啭黄鹂”以工笔勾勒出初夏物候的典型特征：青杏、红樱、黄鹂，色彩明丽，果实丰盈，鸟鸣悦耳，共同构成了一幅生机盎然的园林画卷。这不仅是自然时序的写照，也暗含了生命成熟与繁盛的寓意。 后两句笔锋转入诗人的主观感受：“一声风露高林晓，却觉年华总未衰。”这“一声”莺啼，划破了清晨的寂静，也触动了诗人的心弦。一个“却”字，转折巧妙，道出了意料之外的惊喜。在风露清晓、林木高大的背景下，这声啼鸣仿佛具有了穿透时间的力量，让诗人瞬间超越了个人年岁的局限，感受到宇宙间生生不息的永恒律动。此处的“年华”既指自然界的春秋代序，也指诗人自身的生命历程。诗人并未直接抒写老迈的悲凉，而是从自然的细微声响中捕捉到生命不衰的讯息，体现了其豁达通透的心境和善于从日常中发现哲思的诗性智慧。 全诗语言清新自然，构思精巧，由景入情，由耳闻至心觉，层层递进，在短小的篇幅内完成了从外在物象到内在生命体验的升华，是宋代文人诗中将生活情趣与人生感悟完美结合的佳作。

注释

崇宁壬午：宋徽宗崇宁元年，即公元1102年。崇宁是宋徽宗的年号。。
临汝：地名，今河南省汝州市。张耒晚年曾在此居住。。
青杏登盘：青色的杏子成熟，可以摆上果盘。登盘，指果实成熟可食。。
樱压枝：樱桃果实累累，压弯了枝条。。
啭黄鹂：黄鹂鸟婉转地鸣叫。啭，鸟婉转地鸣叫。。
风露：风和露水，指清晨的清凉气息。。
高林：高大的树林。。
年华：时光，年岁。。

背景

此诗创作于宋徽宗崇宁元年（1102年）四月，当时张耒（1054—1114年）已年近五旬，正闲居于河南临汝。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仕途坎坷，因卷入北宋激烈的党争（特别是与蔡京等人的矛盾），屡遭贬谪。崇宁年间，蔡京当权，立“元祐党人碑”，对旧党进行严厉打压，张耒亦在迫害之列，被贬官安置。这段时期他远离政治中心，过着相对闲散但内心并不平静的退隐生活。 诗题“始闻莺”点明了创作的直接契机。在经历了政治上的失意与人生的起伏后，诗人对季节更替、自然声响变得尤为敏感。这首作品正是在这样的个人境遇与时代背景下写就。诗中那一声唤醒心灵的莺啼，不仅是对初夏到来的感知，更可能隐喻着诗人在困顿中对生活希望与生命韧性的重新发现。它反映了宋代士大夫在政治逆境中，转向自然、内求心性平衡的一种典型精神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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